243 【陈靖远番外】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
第一次看到她,是在我十岁那年。
那次我放学回家,突然在家里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。
二十多岁的年纪,一双眼睛长得特别水灵,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。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我都还记得,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,样子看着特别的清纯,就像是百合花一样。
她一步步朝我走来,微笑着对我说:“你好啊。”
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迷人,眼角弯弯的,露出白白的牙齿。她逆光站在那里,就像是天使一样,让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触动了。
在很多年后,我在一个女孩的脸上,看到了同样的笑容,当时只觉得她们长得很像,可我没想到,那是她的女儿。
看到她的第一眼,我不禁感叹,这个姐姐长得可真漂亮。
我以为她是我们家的哪个亲戚,或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,可我没想到,我爸后来对我说,她是我未来的后妈。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感觉到特别震惊。我知道后妈的定义,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叫王明明,他爸妈离婚了,后来给他找了个后妈,天天背着他爸虐待他。在我眼里,后妈就是欺负小孩子的存在。
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过世了。这些年里,我虽然看到过我爸带回来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,但我没想到,我竟然和王明明一样,会有一个后妈。
前一刻,我还感觉这个世界春光明媚,但后一秒,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。
从姐姐,到后妈,这个巨大的落差让我难以接受,甚至有些完全无法理解。这些想法,导致我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我们之间的关系,在一个雷雨夜有所改变。
我虽然是个男孩子,可特别怕打雷。那一晚,雷声特别的吓人,让我不由地跑到了我爸的房间,想和他一块睡。
我打开房门的时候,看到房间里并没有我爸,只有她一个人在。
那时候的我,并没有想到她为什么会在我爸的房间里,只是觉得,再次见到她,她好像还是一开始那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小姐姐。
她从床上起来,问我:“小远,怎么了?”
我刚想摇摇头说“没事”,然后回到自己的屋,没想到闪电过后,紧接着是一个特别响的雷声,吓得我一双手连忙捂住了耳朵。
“是不是害怕了?”
我被打雷声吓得不轻,奈奈地点头:“恩。”然后,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,问,“姐姐,我可以和你一块睡吗?我害怕……”
她和我爸还没正式举行婚礼,在我眼里,她依旧是我的小姐姐。
她的面色有些僵硬,但后来,还是点了点头,然后抱着我睡觉。
她的身上很香,在她的怀抱里,我好像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。
尽管我不愿意,但她和我爸还是结了婚。我不愿意叫她后妈或是阿姨,我爸生气的想打我,被她拦下了。
她问我,为什么。
当时的我特别天真,抬头看着她回答:“你是我的小姐姐,不是后妈。”
听到这句话,她笑得特别开心,没有跟我爸一样强求我叫她后妈,而是让我继续叫她小姐姐。
那一年,我十岁,她二十二岁。
之后的一些年,我爸不在家的时候,我总喜欢跟她一块睡觉。但随着我十三岁那年,有一天,我在梦里梦到了她,梦到她居然抱住我,然后一点点地吻我……
我知道这一切不应该,但梦里的场景,却让我感觉整个人飘飘然,但等到早上起来时,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,吓得整个人都懵了。
当时,我的第一感觉就是,为什么我到这么大了,居然还会尿床!
羞耻的感觉,让我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由于快到上课的时间,我匆匆忙忙地将内裤往床底下一塞,然后换了一条新的赶去上课。
因为这件事,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处于一片忐忑之中。
回家的时候,我在阳台看到了今早被我塞在床底下的内裤,已经洗干净晒在了那里,让我的羞愧一下子放大到了最大化。
而她则是微笑着朝我走过来,摸了摸我的头,对我说:“我们小风长大了啊。”
那一年,我十三岁,她二十五岁。
也正是在这一年,她和我爸正式领了结婚证,但在办喜酒上,因为我爸是二婚,所以办的比较简陋。
尽管知道我心里的小姐姐总有一天会和我爸结婚,但我一直盼着这一天能迟一点、再迟一点。
上初中的时候,我报了离家最远的一间学校,在学校住宿,一个月回来一趟。
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坚持,明明她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小姐姐,可我却不想再看到她,不,应该说是有些害怕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。
上了初中后,我渐渐在同学口中懂了一些男生之间的事。明白那时候我“尿床”的事情,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。
那时候,我爸的生意已经做得如火如荼,以至于我并不缺零花钱。加上初中的年纪,我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,在一众男生里的个子算的上比较高,加上长得还不错,学校里喜欢我的女生不少。其中不乏有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儿,但我心里梦里想的,却始终只有小姐姐。
一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明白,这种感觉,叫**恋。
只是,她是我的后母,这一层身份,注定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情感上有所交集。
青春期的过程中,我在心底暗暗喜欢着她,也躲避着她。
初中到高中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住在学校里,也尝试着交过几个女朋友,喜欢她们的朝气蓬勃,喜欢她们纯真的笑脸,但是,那也仅仅只是喜欢,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。
每个月回家的时候,我看着她一点点地变得更漂亮,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漂亮的女生,一步步成为一个妩媚而迷人的女人。
那时候,我懂了,我不喜欢她,我爱她。
那一年,我十六岁,她二十八岁。
我在学校里的成绩不错,在所有人为高考而垂手顿足的时候,我很轻松地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拿下了海城当年的理科状元,放眼全国的各大院校,已经到了让我随意挑选的地步。
高考之后,一系列的同学会、状元会接踵而来。在同学会上,有些女生在喝酒壮胆之后,站在我身前,羞怯地跟我表白。
三年的时间,她一直将爱恋藏在心里,直到在高考结束,我们即将各奔东西的时候,她选择跟我告白。
当时,身边的同学都在一个个起哄,让我把她给收了。
但在我看着那个女孩子的时候,我的心里是沉默的。因为那一刻,在她的身上,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这么多年来,我何尝不是像一个小偷一样,畏畏缩缩地掩藏着自己的感情。
我拒绝了她,因为,我想像她一样,跟我一个我喜欢很久的人表白。即便,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屏障……
那天我回家的时候,直奔着去找她。佣人跟我说她在卧室,我便直接上了二楼。可我没想到,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她哭的特别伤心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那时候的心情,因为她的眼泪,我好像整颗心都乱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一步步地朝她走过去,想伸手抱抱她,可是,刚才的勇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,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。
在她的抽抽噎噎中,我才知道,她发现我爸在外面又包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,甚至年纪只比我大两岁,还说要和她离婚。
听到她要和我爸离婚的时候,我心里竟然莫名地感觉到一阵惊喜。
在那一刹那,感性充斥着我的头脑,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将她娇弱的身子抱在了怀里:“离婚就离婚,你等我娶你好不好?”
她显然没想到,我突然会对她说这句话。
事实上,在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不单是她,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秘密,忽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说出了口,不禁让我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。
我像个小偷一样,胆怯地等待着她的回答,却只等来她的一巴掌。
在她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时,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对她说:“我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
刚才的那一个巴掌,她完全是下意识之下所做出的反应,等到反应过来时,我注意到她有些后悔,想朝我走过来跟我说抱歉,走到一半,又停在了原地。
良久,我听到她整理了一番情绪,然后强扯出一个笑意,对我说:“我知道,我也喜欢你啊,就像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。”
我看着她的样子,感觉到特别的心痛。
对着她那张敷衍的脸,我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:“我喜欢你,不是弟弟对姐姐,而是男人对女人,你懂吗?”
“我是你的后妈!”
“这点我比你更清楚!”
“我不喜欢你,你死心吧,要是你再敢对我胡来,我就告诉你爸。”即便这个时候,我爸已经在外面有了新欢,可她还是将他挂在嘴边。在她心里,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?
在这一刻,心里的嫉妒跟藤蔓一样滋长着,带着生生不息的味道。
“在这个时候,你还想着他?”我的声音很冷,但更冷的,是我的心,“好啊,我成全你。”
忘了那天之后,我是如何离开了那个房间。
我去了酒吧,用酒精麻醉自己,烂醉如泥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在酒店,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,光着身子。
见我醒来,她凑过来抱着我,双手搂着我的脖子,对我说:“亲爱的,你昨晚好棒啊……”
一直到这时候,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这个人好像是酒吧里推销啤酒的妹子。只是后来我们俩怎么会在一张床上,我却想不起来了。
我翻出身上的皮夹,抽了一些钱给她。
啤酒妹连忙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,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,给我留了电话号码,说我寂寞的时候,可以随时去找她。
看着她穿好身子一扭一扭地走出酒店房间的身子,我背着手枕在头上,平躺在床上,不禁觉得有些讽刺,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,不就是这样吗?
填志愿的时候,我报了距离海城最远的一个城市的大学。同时,也对我爸说,这辈子,我只认一个后妈,要是他再给我整个后妈带回来,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。
那一年,我十八岁,她三十岁。
大学毕业后,我原本并不想回海城,但后来,还是禁不住我爸的要求,回到了海城,却没有去我爸的公司上班,而是找了海城一个高校当辅导员。
我爸觉得这个职业没什么出息,我却觉得挺好的。
这里离家有些远,我可以有借口住在教师公寓不回家;
这里的生活简单而纯粹,没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;
最重要的是,留在这里,能让我时不时地看到她,也避着她。
我爸依旧在外面日复一日地玩着女人,但因为我的告诫,他始终没有和她离婚,带着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。
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,我所能做的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守护着她的幸福。
在大学里工作了几年之后,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我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女生。
她长得很像她,尤其是一双眼睛,水灵灵的,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清泉一样。当然,这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,即便身上穿的只是最简单的白T恤,还是难掩她的美貌,甚至于,比她年轻时更美。
但毕竟我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,一开始,我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女生,直到后来,我发觉这个女生长得跟她真的很像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好像对这个女生动了心,以为我能将对她的爱恋,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。可直到后来我回家重新碰见她时,心里就像是被一块石头撞了一下,才发现,有些感情,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转移的。
因为两个人之间惊人的相似,所以我后来刻意调查了一下这个女生。
她叫林初,很美好的一个名字,但她的生活却过得非常艰难。父亲是工地的工人,前不久摔伤了腿,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。她还有一个继母和弟弟,在家里并不受宠,从很早开始,就自己在外面找兼职养活自己。在资料的最下面,还有四个字,生母不详。
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我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最后,我想尽办法,终于证明这个女孩子,就是她来我家之前,生的女儿。
其实,看到林初的时候,我特别的心疼。
要是她没有来到我家,林初的爸爸不会再娶,而林初,也不会从小到大过着那么苦的日子。
尽管我爱她爱的很痛苦,但无可否认,她刚开始来到我家的那些年,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时间。
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,享受着原本不属于我的幸福,而让另一个本该幸福的人,承受着生活的苦难。
之后的日子,我一直在林初身边扮演着一个哥哥的角色。我想保护她,我想补偿她,想把这些年她缺失的幸福,一点点都还给她。
到了最后,即便是在我和陆琪订婚的那天,为了她的安全,我甚至抛下了订婚宴,送她安全地上了飞机。
在她临行前,我抱了抱她,对她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这些年,我所欠你的东西,全部一点一点地还给你。
你缺失了童年,而我,愿意补给你一片自由的蓝天。
我逃了订婚宴,所以,等到我后来回到海城时,我爸将我打的很惨。我跪在双方父母面前求原谅,但低下的头,却没有任何悔意。因为,我知道,即便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,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我私下里跟陆琪坦白了这件事,告诉她林初是我的妹妹,我这么做,只是为了补偿她。
或许是出于爱我,她原谅了我,我们重新订了时间订婚、结婚。
结婚前的那天,我问她:“只要你愿意,我就带你走。”
我不爱陆琪,这一点,从始至终都知道。但是,为了家族利益,我不得不娶她。
那时候,我的心已经像是一滩死水一样,既然娶不到我最爱的人。之后,无论跟谁在一起,对于我而言都无所谓。
在结婚前,我还是存了侥幸,想问问她,愿不愿意跟我走。
可是,她只是笑着对我说:“祝你新婚快乐!百年好合!”
我爱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,到头来,却是她一步步将我推向了地狱的深渊……
二十年,这么多年的感情,却始终化不开她如石头一般坚硬的心。
我在她最好的年纪遇到她,可惜,那时候我只是个小男孩,而不是一个能站在她身边,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。
后来的我,曾在心里想过很多个假设,要是我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年龄差距,我们之间的结局,会不会有所不同?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;君恨我生迟,我恨君生早。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;恨不生同时,日日与君好……
最后,我听她的,冷着一颗心跟陆琪结婚了。
她祝我新婚快乐,她祝我百年好合,既然如此,只要她想要的,我都成全她。
婚礼上,看着陆琪幸福大笑的样子,我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她是个好姑娘,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,可她对我的爱,是真的。
我尝试着慢慢接受陆琪,想要好好对她,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了孩子的时候,我从心底里感觉到高兴。一个男人,在知道自己当了爸爸的时候,绝对会像中了头彩一样兴奋。
我抱着陆琪兴奋地转着圈,随后,尽管她还怀着孩子,但我在听到她说想出去走走的时候,还是跟学校那边请了假,带她去欧洲玩。
到米兰的时候,我们抽出时间去见了林初一眼。虽然我随时跟Lee保持联系,嘱咐他能好好照顾她,可心里还是放不下心来。比起上一次在订婚宴上见到她,已经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,比起先前,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快乐的风采,让我感觉到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并没有错。
这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该有的样子,而不是像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当我尝试着慢慢接受陆琪的时候,我越来越感觉到她的美好。她就像是一只彩色的气球,尽管她张扬着在半空中飘荡,可因为心里的眷恋,气球上连接的那根绳子,始终会系在你的手上。
而她,对我而言,就像是天边的云,虽然看着特别迷人,却始终遥不可及。
曾经的我,真的想过要和陆琪就此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,可是我没想到,有一天,我和她的事情,竟然会被陆琪发现。
那一次,因为我爸借着在外面出差的机会,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女人,结果那女人的电话最后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机上,叫嚣着让她这个老女人让位。
我听到了那通电话,也看到了她的泪水。
这么多年了,尽管她美貌依旧,可终究敌不过我爸几十年不改的花心,敌不过社会上那些女孩子的年轻有活力。
她哭着对我说,要是再让她选择一次,或许在我第一次抱住她的时候,她会放弃跟我爸的婚姻;在我即将结婚的时候,拉着我的手,对我说带她走。
我等了这么长的时间,足足二十年,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。只是这时候,当她问我心里还有没有她的时候,我却沉默了。
原本,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她,可是现在,我的心里,却好像在悄无声息之间,住进了另外一个女人。
最后,我拒绝了她。
但我一直到后来才知道,那天,陆琪就站在房间外面偷听。陆琪听到了她让我带她走,却没有勇气继续听我的回答,就离开了。
那时候,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有所隆起,伴随着怀孕,她的体重也渐渐地有些增长。在一开始,她还会因为体重的增长而感到苦恼,可是后来,她就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,拼命地吃东西。
在那段时间,我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感觉,猜测陆琪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,但我一直不敢证实。直到,陆琪微笑着将林初带到了她面前。
我和陆琪在订婚前,就跟她坦白了林初和她的关系,也坦白了在我心里,林初只是我的妹妹。但与此同时,我跟陆琪坦言,希望这件事能保密。
可这件事情,最终还是被捅了出来。
当林初看着她,一张脸瞬时变色时,我就知道事情坏了。
我原本还在猜测陆琪这件事是无意为之,还是故意的,但她的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时,我一瞬间就懂了。
陆琪知道了我和她之间的一切,然后,选择了一个方式,将这一切生生撕开。
因为林初认出了她的母亲,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都联系不上她。她明白了,正是因为这一层特殊的关系,所以我才会对她特别照顾。
她无比厌恶那个女人,以至于,我先前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坦白。
但纸,终究包不住火。
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,林初终于原谅了我。
她说,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。
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有些淡漠。那一刻,我的心里有些虚,因为,我根本不知道,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单纯的兄妹之情。
原本以为,事情到这里本该告一个段落。
而我在接下来的日子,一下班就去医院陪陆琪,尽着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丈夫,一个孩子的父亲该有的本分,悉心照顾着她,希望等到孩子出生之后,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慢慢有所缓和。
但是,她最后还是在生完孩子后,跟我提出了离婚。
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我明白,她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。
我的心里出奇的平静,或许是因为心里早有预感。意料之中的结局,但还是让我的心,微微有些痛。
离婚协议办的很快,没花多长时间,我们正式办理了离婚。如她所愿,我将孩子留给了她,将名下的一些财产,也转给了她。尽管依照她的家世,她并不需要这些,可我还是尽一份自己的心意,或许是为了补偿,或许是出于歉意。
孩子随她的姓,叫陆随风。
或许正是寓意着我们这段婚姻,在无声无息声,随风而去……
我们的离婚让很多人都大为不解,甚至于后来,林初专门跑来问我:“难道,你真的不爱她吗?”
在那一个瞬间,我想到了很多。
我想到了陆琪还在大学时,因为误会我喜欢林初,而伤心地大哭,实际上,我在看着林初的同时,心里想念的却是另一个人,一个…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相守的人。
我想到了我丢下她一个人在订婚现场时,她整个人彻底的崩溃,但我这个人渣,却对这一切并没有感觉到后悔。真的只有等到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,她的喜怒哀乐,才会在你的心上扎根、蔓延。她的快乐,才会成为你的快乐;她的悲伤,才会成为你的悲伤。
永远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流泪,因为,他根本就不在乎你。那时候,我很清楚,虽然我们快结婚了,但我,并不爱她。
我想到了我们俩结婚时,我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瞬,她趴在我的肩头,兴奋地大哭。她是个特别直白特别纯粹的女孩子,心里有什么情绪,都会表现在脸上,开心就是开心,难过就是难过,一眼就能看的出来。
只是,在她最纯粹的时候,我却没有珍惜她,而是一点点看着她变成一个将情绪藏在心底的女人。无可否认,这一切,都是我逼的。是我的绝情,一步步将她从一个心底不知山月事的女孩,变成了一个心思沉郁的女子。
那个晚上,夜色深浓,浓的像是我心口上的一捧墨。
我有过迟疑,但最后,还是对林初说,我不爱她。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不想让她再跟着我这个人渣受苦;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希望她能离开我,好好地再找个男人过日子;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怕她想要的幸福,我给不了,那只会让我更恨我自己。这辈子,我欠她那么多,又怎么能……让她安心将幸福,再一次交托到我的手上。
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爱她。
只是,在我说不爱的那一刻,眼眶……还是忍不住地湿润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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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我放学回家,突然在家里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。
二十多岁的年纪,一双眼睛长得特别水灵,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。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我都还记得,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,样子看着特别的清纯,就像是百合花一样。
她一步步朝我走来,微笑着对我说:“你好啊。”
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迷人,眼角弯弯的,露出白白的牙齿。她逆光站在那里,就像是天使一样,让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触动了。
在很多年后,我在一个女孩的脸上,看到了同样的笑容,当时只觉得她们长得很像,可我没想到,那是她的女儿。
看到她的第一眼,我不禁感叹,这个姐姐长得可真漂亮。
我以为她是我们家的哪个亲戚,或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,可我没想到,我爸后来对我说,她是我未来的后妈。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感觉到特别震惊。我知道后妈的定义,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叫王明明,他爸妈离婚了,后来给他找了个后妈,天天背着他爸虐待他。在我眼里,后妈就是欺负小孩子的存在。
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过世了。这些年里,我虽然看到过我爸带回来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,但我没想到,我竟然和王明明一样,会有一个后妈。
前一刻,我还感觉这个世界春光明媚,但后一秒,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。
从姐姐,到后妈,这个巨大的落差让我难以接受,甚至有些完全无法理解。这些想法,导致我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我们之间的关系,在一个雷雨夜有所改变。
我虽然是个男孩子,可特别怕打雷。那一晚,雷声特别的吓人,让我不由地跑到了我爸的房间,想和他一块睡。
我打开房门的时候,看到房间里并没有我爸,只有她一个人在。
那时候的我,并没有想到她为什么会在我爸的房间里,只是觉得,再次见到她,她好像还是一开始那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小姐姐。
她从床上起来,问我:“小远,怎么了?”
我刚想摇摇头说“没事”,然后回到自己的屋,没想到闪电过后,紧接着是一个特别响的雷声,吓得我一双手连忙捂住了耳朵。
“是不是害怕了?”
我被打雷声吓得不轻,奈奈地点头:“恩。”然后,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,问,“姐姐,我可以和你一块睡吗?我害怕……”
她和我爸还没正式举行婚礼,在我眼里,她依旧是我的小姐姐。
她的面色有些僵硬,但后来,还是点了点头,然后抱着我睡觉。
她的身上很香,在她的怀抱里,我好像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。
尽管我不愿意,但她和我爸还是结了婚。我不愿意叫她后妈或是阿姨,我爸生气的想打我,被她拦下了。
她问我,为什么。
当时的我特别天真,抬头看着她回答:“你是我的小姐姐,不是后妈。”
听到这句话,她笑得特别开心,没有跟我爸一样强求我叫她后妈,而是让我继续叫她小姐姐。
那一年,我十岁,她二十二岁。
之后的一些年,我爸不在家的时候,我总喜欢跟她一块睡觉。但随着我十三岁那年,有一天,我在梦里梦到了她,梦到她居然抱住我,然后一点点地吻我……
我知道这一切不应该,但梦里的场景,却让我感觉整个人飘飘然,但等到早上起来时,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,吓得整个人都懵了。
当时,我的第一感觉就是,为什么我到这么大了,居然还会尿床!
羞耻的感觉,让我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由于快到上课的时间,我匆匆忙忙地将内裤往床底下一塞,然后换了一条新的赶去上课。
因为这件事,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处于一片忐忑之中。
回家的时候,我在阳台看到了今早被我塞在床底下的内裤,已经洗干净晒在了那里,让我的羞愧一下子放大到了最大化。
而她则是微笑着朝我走过来,摸了摸我的头,对我说:“我们小风长大了啊。”
那一年,我十三岁,她二十五岁。
也正是在这一年,她和我爸正式领了结婚证,但在办喜酒上,因为我爸是二婚,所以办的比较简陋。
尽管知道我心里的小姐姐总有一天会和我爸结婚,但我一直盼着这一天能迟一点、再迟一点。
上初中的时候,我报了离家最远的一间学校,在学校住宿,一个月回来一趟。
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坚持,明明她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小姐姐,可我却不想再看到她,不,应该说是有些害怕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。
上了初中后,我渐渐在同学口中懂了一些男生之间的事。明白那时候我“尿床”的事情,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。
那时候,我爸的生意已经做得如火如荼,以至于我并不缺零花钱。加上初中的年纪,我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,在一众男生里的个子算的上比较高,加上长得还不错,学校里喜欢我的女生不少。其中不乏有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儿,但我心里梦里想的,却始终只有小姐姐。
一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明白,这种感觉,叫**恋。
只是,她是我的后母,这一层身份,注定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情感上有所交集。
青春期的过程中,我在心底暗暗喜欢着她,也躲避着她。
初中到高中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住在学校里,也尝试着交过几个女朋友,喜欢她们的朝气蓬勃,喜欢她们纯真的笑脸,但是,那也仅仅只是喜欢,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。
每个月回家的时候,我看着她一点点地变得更漂亮,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漂亮的女生,一步步成为一个妩媚而迷人的女人。
那时候,我懂了,我不喜欢她,我爱她。
那一年,我十六岁,她二十八岁。
我在学校里的成绩不错,在所有人为高考而垂手顿足的时候,我很轻松地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拿下了海城当年的理科状元,放眼全国的各大院校,已经到了让我随意挑选的地步。
高考之后,一系列的同学会、状元会接踵而来。在同学会上,有些女生在喝酒壮胆之后,站在我身前,羞怯地跟我表白。
三年的时间,她一直将爱恋藏在心里,直到在高考结束,我们即将各奔东西的时候,她选择跟我告白。
当时,身边的同学都在一个个起哄,让我把她给收了。
但在我看着那个女孩子的时候,我的心里是沉默的。因为那一刻,在她的身上,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这么多年来,我何尝不是像一个小偷一样,畏畏缩缩地掩藏着自己的感情。
我拒绝了她,因为,我想像她一样,跟我一个我喜欢很久的人表白。即便,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屏障……
那天我回家的时候,直奔着去找她。佣人跟我说她在卧室,我便直接上了二楼。可我没想到,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她哭的特别伤心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那时候的心情,因为她的眼泪,我好像整颗心都乱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一步步地朝她走过去,想伸手抱抱她,可是,刚才的勇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,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。
在她的抽抽噎噎中,我才知道,她发现我爸在外面又包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,甚至年纪只比我大两岁,还说要和她离婚。
听到她要和我爸离婚的时候,我心里竟然莫名地感觉到一阵惊喜。
在那一刹那,感性充斥着我的头脑,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将她娇弱的身子抱在了怀里:“离婚就离婚,你等我娶你好不好?”
她显然没想到,我突然会对她说这句话。
事实上,在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不单是她,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秘密,忽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说出了口,不禁让我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。
我像个小偷一样,胆怯地等待着她的回答,却只等来她的一巴掌。
在她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时,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对她说:“我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
刚才的那一个巴掌,她完全是下意识之下所做出的反应,等到反应过来时,我注意到她有些后悔,想朝我走过来跟我说抱歉,走到一半,又停在了原地。
良久,我听到她整理了一番情绪,然后强扯出一个笑意,对我说:“我知道,我也喜欢你啊,就像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。”
我看着她的样子,感觉到特别的心痛。
对着她那张敷衍的脸,我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:“我喜欢你,不是弟弟对姐姐,而是男人对女人,你懂吗?”
“我是你的后妈!”
“这点我比你更清楚!”
“我不喜欢你,你死心吧,要是你再敢对我胡来,我就告诉你爸。”即便这个时候,我爸已经在外面有了新欢,可她还是将他挂在嘴边。在她心里,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?
在这一刻,心里的嫉妒跟藤蔓一样滋长着,带着生生不息的味道。
“在这个时候,你还想着他?”我的声音很冷,但更冷的,是我的心,“好啊,我成全你。”
忘了那天之后,我是如何离开了那个房间。
我去了酒吧,用酒精麻醉自己,烂醉如泥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在酒店,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,光着身子。
见我醒来,她凑过来抱着我,双手搂着我的脖子,对我说:“亲爱的,你昨晚好棒啊……”
一直到这时候,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这个人好像是酒吧里推销啤酒的妹子。只是后来我们俩怎么会在一张床上,我却想不起来了。
我翻出身上的皮夹,抽了一些钱给她。
啤酒妹连忙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,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,给我留了电话号码,说我寂寞的时候,可以随时去找她。
看着她穿好身子一扭一扭地走出酒店房间的身子,我背着手枕在头上,平躺在床上,不禁觉得有些讽刺,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,不就是这样吗?
填志愿的时候,我报了距离海城最远的一个城市的大学。同时,也对我爸说,这辈子,我只认一个后妈,要是他再给我整个后妈带回来,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。
那一年,我十八岁,她三十岁。
大学毕业后,我原本并不想回海城,但后来,还是禁不住我爸的要求,回到了海城,却没有去我爸的公司上班,而是找了海城一个高校当辅导员。
我爸觉得这个职业没什么出息,我却觉得挺好的。
这里离家有些远,我可以有借口住在教师公寓不回家;
这里的生活简单而纯粹,没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;
最重要的是,留在这里,能让我时不时地看到她,也避着她。
我爸依旧在外面日复一日地玩着女人,但因为我的告诫,他始终没有和她离婚,带着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。
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,我所能做的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守护着她的幸福。
在大学里工作了几年之后,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我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女生。
她长得很像她,尤其是一双眼睛,水灵灵的,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清泉一样。当然,这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,即便身上穿的只是最简单的白T恤,还是难掩她的美貌,甚至于,比她年轻时更美。
但毕竟我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,一开始,我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女生,直到后来,我发觉这个女生长得跟她真的很像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好像对这个女生动了心,以为我能将对她的爱恋,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。可直到后来我回家重新碰见她时,心里就像是被一块石头撞了一下,才发现,有些感情,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转移的。
因为两个人之间惊人的相似,所以我后来刻意调查了一下这个女生。
她叫林初,很美好的一个名字,但她的生活却过得非常艰难。父亲是工地的工人,前不久摔伤了腿,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。她还有一个继母和弟弟,在家里并不受宠,从很早开始,就自己在外面找兼职养活自己。在资料的最下面,还有四个字,生母不详。
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我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最后,我想尽办法,终于证明这个女孩子,就是她来我家之前,生的女儿。
其实,看到林初的时候,我特别的心疼。
要是她没有来到我家,林初的爸爸不会再娶,而林初,也不会从小到大过着那么苦的日子。
尽管我爱她爱的很痛苦,但无可否认,她刚开始来到我家的那些年,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时间。
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,享受着原本不属于我的幸福,而让另一个本该幸福的人,承受着生活的苦难。
之后的日子,我一直在林初身边扮演着一个哥哥的角色。我想保护她,我想补偿她,想把这些年她缺失的幸福,一点点都还给她。
到了最后,即便是在我和陆琪订婚的那天,为了她的安全,我甚至抛下了订婚宴,送她安全地上了飞机。
在她临行前,我抱了抱她,对她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这些年,我所欠你的东西,全部一点一点地还给你。
你缺失了童年,而我,愿意补给你一片自由的蓝天。
我逃了订婚宴,所以,等到我后来回到海城时,我爸将我打的很惨。我跪在双方父母面前求原谅,但低下的头,却没有任何悔意。因为,我知道,即便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,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我私下里跟陆琪坦白了这件事,告诉她林初是我的妹妹,我这么做,只是为了补偿她。
或许是出于爱我,她原谅了我,我们重新订了时间订婚、结婚。
结婚前的那天,我问她:“只要你愿意,我就带你走。”
我不爱陆琪,这一点,从始至终都知道。但是,为了家族利益,我不得不娶她。
那时候,我的心已经像是一滩死水一样,既然娶不到我最爱的人。之后,无论跟谁在一起,对于我而言都无所谓。
在结婚前,我还是存了侥幸,想问问她,愿不愿意跟我走。
可是,她只是笑着对我说:“祝你新婚快乐!百年好合!”
我爱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,到头来,却是她一步步将我推向了地狱的深渊……
二十年,这么多年的感情,却始终化不开她如石头一般坚硬的心。
我在她最好的年纪遇到她,可惜,那时候我只是个小男孩,而不是一个能站在她身边,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。
后来的我,曾在心里想过很多个假设,要是我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年龄差距,我们之间的结局,会不会有所不同?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;君恨我生迟,我恨君生早。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;恨不生同时,日日与君好……
最后,我听她的,冷着一颗心跟陆琪结婚了。
她祝我新婚快乐,她祝我百年好合,既然如此,只要她想要的,我都成全她。
婚礼上,看着陆琪幸福大笑的样子,我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她是个好姑娘,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,可她对我的爱,是真的。
我尝试着慢慢接受陆琪,想要好好对她,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了孩子的时候,我从心底里感觉到高兴。一个男人,在知道自己当了爸爸的时候,绝对会像中了头彩一样兴奋。
我抱着陆琪兴奋地转着圈,随后,尽管她还怀着孩子,但我在听到她说想出去走走的时候,还是跟学校那边请了假,带她去欧洲玩。
到米兰的时候,我们抽出时间去见了林初一眼。虽然我随时跟Lee保持联系,嘱咐他能好好照顾她,可心里还是放不下心来。比起上一次在订婚宴上见到她,已经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,比起先前,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快乐的风采,让我感觉到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并没有错。
这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该有的样子,而不是像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当我尝试着慢慢接受陆琪的时候,我越来越感觉到她的美好。她就像是一只彩色的气球,尽管她张扬着在半空中飘荡,可因为心里的眷恋,气球上连接的那根绳子,始终会系在你的手上。
而她,对我而言,就像是天边的云,虽然看着特别迷人,却始终遥不可及。
曾经的我,真的想过要和陆琪就此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,可是我没想到,有一天,我和她的事情,竟然会被陆琪发现。
那一次,因为我爸借着在外面出差的机会,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女人,结果那女人的电话最后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机上,叫嚣着让她这个老女人让位。
我听到了那通电话,也看到了她的泪水。
这么多年了,尽管她美貌依旧,可终究敌不过我爸几十年不改的花心,敌不过社会上那些女孩子的年轻有活力。
她哭着对我说,要是再让她选择一次,或许在我第一次抱住她的时候,她会放弃跟我爸的婚姻;在我即将结婚的时候,拉着我的手,对我说带她走。
我等了这么长的时间,足足二十年,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。只是这时候,当她问我心里还有没有她的时候,我却沉默了。
原本,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她,可是现在,我的心里,却好像在悄无声息之间,住进了另外一个女人。
最后,我拒绝了她。
但我一直到后来才知道,那天,陆琪就站在房间外面偷听。陆琪听到了她让我带她走,却没有勇气继续听我的回答,就离开了。
那时候,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有所隆起,伴随着怀孕,她的体重也渐渐地有些增长。在一开始,她还会因为体重的增长而感到苦恼,可是后来,她就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,拼命地吃东西。
在那段时间,我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感觉,猜测陆琪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,但我一直不敢证实。直到,陆琪微笑着将林初带到了她面前。
我和陆琪在订婚前,就跟她坦白了林初和她的关系,也坦白了在我心里,林初只是我的妹妹。但与此同时,我跟陆琪坦言,希望这件事能保密。
可这件事情,最终还是被捅了出来。
当林初看着她,一张脸瞬时变色时,我就知道事情坏了。
我原本还在猜测陆琪这件事是无意为之,还是故意的,但她的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时,我一瞬间就懂了。
陆琪知道了我和她之间的一切,然后,选择了一个方式,将这一切生生撕开。
因为林初认出了她的母亲,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都联系不上她。她明白了,正是因为这一层特殊的关系,所以我才会对她特别照顾。
她无比厌恶那个女人,以至于,我先前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坦白。
但纸,终究包不住火。
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,林初终于原谅了我。
她说,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。
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有些淡漠。那一刻,我的心里有些虚,因为,我根本不知道,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单纯的兄妹之情。
原本以为,事情到这里本该告一个段落。
而我在接下来的日子,一下班就去医院陪陆琪,尽着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丈夫,一个孩子的父亲该有的本分,悉心照顾着她,希望等到孩子出生之后,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慢慢有所缓和。
但是,她最后还是在生完孩子后,跟我提出了离婚。
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我明白,她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。
我的心里出奇的平静,或许是因为心里早有预感。意料之中的结局,但还是让我的心,微微有些痛。
离婚协议办的很快,没花多长时间,我们正式办理了离婚。如她所愿,我将孩子留给了她,将名下的一些财产,也转给了她。尽管依照她的家世,她并不需要这些,可我还是尽一份自己的心意,或许是为了补偿,或许是出于歉意。
孩子随她的姓,叫陆随风。
或许正是寓意着我们这段婚姻,在无声无息声,随风而去……
我们的离婚让很多人都大为不解,甚至于后来,林初专门跑来问我:“难道,你真的不爱她吗?”
在那一个瞬间,我想到了很多。
我想到了陆琪还在大学时,因为误会我喜欢林初,而伤心地大哭,实际上,我在看着林初的同时,心里想念的却是另一个人,一个…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相守的人。
我想到了我丢下她一个人在订婚现场时,她整个人彻底的崩溃,但我这个人渣,却对这一切并没有感觉到后悔。真的只有等到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,她的喜怒哀乐,才会在你的心上扎根、蔓延。她的快乐,才会成为你的快乐;她的悲伤,才会成为你的悲伤。
永远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流泪,因为,他根本就不在乎你。那时候,我很清楚,虽然我们快结婚了,但我,并不爱她。
我想到了我们俩结婚时,我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瞬,她趴在我的肩头,兴奋地大哭。她是个特别直白特别纯粹的女孩子,心里有什么情绪,都会表现在脸上,开心就是开心,难过就是难过,一眼就能看的出来。
只是,在她最纯粹的时候,我却没有珍惜她,而是一点点看着她变成一个将情绪藏在心底的女人。无可否认,这一切,都是我逼的。是我的绝情,一步步将她从一个心底不知山月事的女孩,变成了一个心思沉郁的女子。
那个晚上,夜色深浓,浓的像是我心口上的一捧墨。
我有过迟疑,但最后,还是对林初说,我不爱她。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不想让她再跟着我这个人渣受苦;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希望她能离开我,好好地再找个男人过日子;
我真的不爱她,所以,怕她想要的幸福,我给不了,那只会让我更恨我自己。这辈子,我欠她那么多,又怎么能……让她安心将幸福,再一次交托到我的手上。
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爱她。
只是,在我说不爱的那一刻,眼眶……还是忍不住地湿润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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