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袒露
第五十三章袒露
真实?
听到“重新来过”时的喜悦慢慢剥离,凉意渐渐随着血液的流动散发至全身,宋云苒感觉到自己的指端都冰凉一片。
真实吗?
她的真实并不为正常人所接受。
下意识从与对方的对视中躲开,宋云苒突然间害怕起对方的目光来,仿佛对方真挚的目光会劈开她的皮囊,暴露她不堪的内里。
她习惯性地扬起笑容,并借着弯腰捡拾地上的书这一动作来遮掩自己眼中的慌乱:“珞珞回来累了吧?先进屋,洗个澡,休息休息,休息好后我们再聊。”
许珞:“……”
??
这是什么情况?
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发言稿,换来的就这?
许珞的脸色突变,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轮椅上的人,垂落在双腿两侧的手握紧又松开,如此反复几次,她终是没有克制住,怒气冲冲,迈开腿带着风跨步向对面的人,她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宋云苒几乎都以为自己要被揍了,没躲,准备扛着,但许珞……许珞只是从她身边越过,然后一把抱住了她身后的那棵高大黄兰,疯狂摇晃。
哗哗。
黄兰树惨遭迁怒,被迫剃了个发。
宋云苒身上落了好些发黄的树叶,愣住。
宋云苒听话停下。
当她接到电话出门,发现宋云苒已经在门口帮她签收了,许珞当场很大声地“哼”了一声,故意找茬:“谁让你帮我签收的?别乱动我的东西!”
宋云苒从呆愣中回过神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好,最后憋出一句:“珞珞,不要这么暴力……”
她脸都热了,羞的。
回答她的是又一阵猛晃。
宋云苒跟在她身后。
她呜咽一声,捂着羞红的老脸冲进屋子,将这个尴尬场面抛在身后。
许珞还是不给好脸色,从她手里夺过自己的行李箱,拖着就走。
许珞:“……”
她抿了抿嘴,心里有股气拧不过来,一气之下把行李改拖为扛,哐哐大步离开。
许珞看了一眼,收起了手机。
扛着行李回到房间,许珞心情缓和了一些,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,关于她的行李箱的。
她这是被拒绝了吧?宋云苒拒绝了她的提议!
她一副急吼吼陈情的模样,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转移话题拒绝!
许珞瞪她:“那我晃你好吗?”
许珞晃累了,抱着树干瞪宋云苒:“为什么啊?!”
这两条信息出现得如此及时,顺利为许珞解了惑。
许珞:【现在怎么办?我给你寄过去?】
她恼羞成怒,“我说了那么一大堆羞耻的话,你不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,回答‘哦,珞珞,我们重新来过,往后请多多指教’这样那样?为什么逃避了?!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周渺:【托运出了错,你的行李箱在我这儿。】
她握紧手,血从包扎好的棉纱中沁出。
许珞走了几步,回头:“别跟着我!”
周渺没废话了,直接给她发了个地址。
许珞觉得对面的人可能把脑子遗忘在了幽幽沽没有一起带回来,以至于交流起来有点让人费解:【那我把你的行李扔到警察局,你去那里取?】
许珞不想出房间了,但当行李被托运到家,她还是不得不出房间去取。
周渺的定位迟迟没发过来,过了一会儿,倒是发回来了一句废话:【哎,许珞,你是不是想方设法套我的地址啊?】
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,问:【是你的吧?】
恰时楼下传来食物香气,许珞的肚子按捺不住叫了起来。
周渺:【寄什么寄?干嘛整那么麻烦,一个城市,就这么两步路,有空你给我送过来,或者我给你送过去,不就行了?】
宋云苒好脾气地解释:“因为送行李的小哥看上去很着急,所以……”
周渺:【我的行李箱在你那里吧?】
周渺:【是我的。】
她其实是想拎着宋云苒晃的!
宋云苒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,改口:“到季节了,是该帮树清理一下黄叶了。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许珞心想也是。
此时她报复心起,万分后悔没把宋云苒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录下来,如果录下来了,她就可以在现在播给对方听,让对方也听听自己的羞耻瞬间!
许珞又羞恼又委屈,眼眶都红了。
如果是往常,她肯定会选择躺平了等周渺送过来,但现在,情况特殊,她也不拒绝出门透个气,于是道:【你给我发个定位,我回头给你送过去。】
许珞一路冲回二楼的房间,关上门,好一阵才才刚刚的羞愤中抽身。她平静下来,长长叹一口气,软倒在床铺上。
她把行李箱放下,绕着其转了一圈,怎么看怎么陌生。她不觉得自己的行李箱会背着自己擅自去整个容,那就只能是拿错了,正要研究研究,一条信息弹了出来。
空气中流淌着沉默。
身后,宋云苒朝她伸了伸手,想抓住她,最后却犹豫了。她什么也没抓住,慢慢收回了手。
她现在不想看到宋云苒,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出门送行李,可她心里憋着气呢,想了想,下楼了。
跟厨房的李婶打招呼,和对方聊了几句,没多久,李婶的饭做好了。
没有等宋云苒,许珞一个人先吃了起来。
宋云苒下来时,许珞刚吃好,她起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,抹抹嘴巴,目不斜视地从宋云苒身边走过,宋云苒想喊她,下一秒注意到餐桌上的情形,七八个菜碟干干净净,只有一个鲫鱼豆腐的碗里剩了一碗底的白豆腐。
这时,从身边走过的许珞放慢了步子,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饱嗝。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幼稚地使了一下坏,许珞的心情舒缓了许多。可这份快乐并不长久,她才走到楼上肚子就闹了起来,以至于不得不黑着脸跑去卫生间,一蹲就是半小时,最后出来时两股战战。
房门被敲响,宋云苒出现在门外,体贴地递上消食片:“我想珞珞可能需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看见对方脸色黑黑,闭了嘴巴。
许珞嘭地摔上门,过了几秒又拉开,只从门缝中探出脸:“你有时间关心别人的胃,不如关心一下你的手。”
她其实早就注意到宋云苒的手受伤了,但碍于立场不好去关心。
然而那伤口太碍眼,而且也不知道宋云苒干了啥,血都沁出来了!
许珞她终是看不过去。
宋云苒一愣,下一秒眼中凝了光:“珞珞关心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许珞又摔上了门。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宋云苒的心绪浮动,许珞的关心让她有些上瘾,甚至想把另一只手也给割伤,她正计算着这么做的可行性,门又开了。
“珞珞。”她下意识笑脸相迎。
然后她就看见了走出来的人手上的行李箱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顿住,眼中的光也霎时散去,消食片的包装被宋云苒无意识地捏扁了一角:“珞珞……又要去哪里?”
才刚刚回到她的身边,现在又要离开?
因为自己的回答,让她失望了?
这一次,她从自己身边离开,还会再回头吗?
消食片的包装被捏塌,宋云苒的眼中一片黑沉。
许珞只是想去还个行李箱,最多最多在外留宿个一两天蹭两顿饭,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提着行李箱的样子像是谈崩后再次跑路。
“你管我?”她瘪嘴,拿行李箱去怼挡路的宋云苒,“别挡道啊。”
宋云苒眸色沉沉。
她当然知道许珞在生气什么,也明白对方为什么想要离开。不及之前,她几乎用了哀求的手段打了那通电话,许珞听见了,回来了,还退让了,可自己却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没有顺着对方的台阶走,从许珞的角度来看,自己可以称之为不识好歹了。
所以,许珞想要离开也情有可原,可……
手指神经质地抽[dòng]着,看着前方的这个人,她无法挪开轮椅,为对方放行。
她做不到。
她不知道那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,可清楚,她无法对许珞,对这个人放手。
只有如此了吗?
只有展露真实的自己,才能留住对方吗?
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捆缚,呼吸变得困难,她的身体本能地起着反应,那是对未知的恐惧,习惯掌控一切的宋云苒知道,一旦袒露真实的自己,或许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理解,她所珍视的这个人可能会吓得跑得远远的,而这一切将无法重来一遍。
但这也是她的机会。
如果……
如果她的珞珞能接受真实的她……
一想到这个可能,宋云苒感觉细胞都在战栗。
没有一个人拒绝得了另一个生命体不顾一切的靠近,如果有谁能接受你的全部,包括你的卑鄙,那会发生什么呢?
宋云苒抓住了面前这个人的手腕:“珞珞,不要走。”
她仰着头,注视着对方,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,那仿佛是一场无形的献祭,是宋云苒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冒险,是无法回头的孤注一掷。
“不要走……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,我想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。”她说。
和决心相比,她的话显得过于平凡,许珞却从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,她顿住。
“去哪里?”将怒气放了放,她平和地问道。
宋云苒道:“南街。”
南街,一条与繁华的A市格格不入的街道,它仿佛是这座繁华城市完美皮肤上的一道创伤,那里充斥着犯罪和暴力。
许珞并不清楚这些,但没有拒绝。
这个氛围之下,她也做不到拒绝。她能感受到宋云苒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宋云苒的心脏随着这声“嗯”紧了紧。
许珞低头看她,又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。
她挣脱。
她绕到宋云苒的身后,推着她的轮椅将她推到一旁,让出一条道。
她拖着行李箱从自己亲自开辟的路上离开。
宋云苒愕然。
不是说了“嗯”吗?为什么还要走?
“珞珞?”宋云苒难得露出惊讶又茫然的表情。
许珞回头,看她这表情也有些迷茫:“不是约的明天吗?我跟周渺的行李拿错了,要去换回来啊。”
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周渺发给她的地址,“我看周渺住得也不远,去去晚上就能回来,不会错过跟你的约定的。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原来只是去换行李……
宋云苒没有料到促使自己做出这一艰难决定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误会,荒谬得想笑。
她没笑,注意到一个名字——
“你要去周渺那里?”
许珞承认。
宋云苒不免想起那条新闻里的那个拥抱,对这个名字越发抵触,建议:“要不要我找人帮你?”
许珞从来不是个勤快的,一听,接受了这个安排。
另一边,互发完信息就突发癔症忙前忙后打扫自己的单身公寓的周渺,好一通忙活,结果等来了宋家的司机。
周渺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感谢十七不软、昀墨寒、花散归故里的地雷,啾
感谢“我先睡一会”灌溉营养液x10,“淡抹烟熏妆。”灌溉营养液x1,“Re惊蛰”灌溉营养液x3,“好的”灌溉营养液x5,“ALi”灌溉营养液x5,么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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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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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吗?
她的真实并不为正常人所接受。
下意识从与对方的对视中躲开,宋云苒突然间害怕起对方的目光来,仿佛对方真挚的目光会劈开她的皮囊,暴露她不堪的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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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珞:“……”
??
这是什么情况?
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发言稿,换来的就这?
许珞的脸色突变,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轮椅上的人,垂落在双腿两侧的手握紧又松开,如此反复几次,她终是没有克制住,怒气冲冲,迈开腿带着风跨步向对面的人,她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宋云苒几乎都以为自己要被揍了,没躲,准备扛着,但许珞……许珞只是从她身边越过,然后一把抱住了她身后的那棵高大黄兰,疯狂摇晃。
哗哗。
黄兰树惨遭迁怒,被迫剃了个发。
宋云苒身上落了好些发黄的树叶,愣住。
宋云苒听话停下。
当她接到电话出门,发现宋云苒已经在门口帮她签收了,许珞当场很大声地“哼”了一声,故意找茬:“谁让你帮我签收的?别乱动我的东西!”
宋云苒从呆愣中回过神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好,最后憋出一句:“珞珞,不要这么暴力……”
她脸都热了,羞的。
回答她的是又一阵猛晃。
宋云苒跟在她身后。
她呜咽一声,捂着羞红的老脸冲进屋子,将这个尴尬场面抛在身后。
许珞还是不给好脸色,从她手里夺过自己的行李箱,拖着就走。
许珞:“……”
她抿了抿嘴,心里有股气拧不过来,一气之下把行李改拖为扛,哐哐大步离开。
许珞看了一眼,收起了手机。
扛着行李回到房间,许珞心情缓和了一些,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,关于她的行李箱的。
她这是被拒绝了吧?宋云苒拒绝了她的提议!
她一副急吼吼陈情的模样,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转移话题拒绝!
许珞瞪她:“那我晃你好吗?”
许珞晃累了,抱着树干瞪宋云苒:“为什么啊?!”
这两条信息出现得如此及时,顺利为许珞解了惑。
许珞:【现在怎么办?我给你寄过去?】
她恼羞成怒,“我说了那么一大堆羞耻的话,你不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,回答‘哦,珞珞,我们重新来过,往后请多多指教’这样那样?为什么逃避了?!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周渺:【托运出了错,你的行李箱在我这儿。】
她握紧手,血从包扎好的棉纱中沁出。
许珞走了几步,回头:“别跟着我!”
周渺没废话了,直接给她发了个地址。
许珞觉得对面的人可能把脑子遗忘在了幽幽沽没有一起带回来,以至于交流起来有点让人费解:【那我把你的行李扔到警察局,你去那里取?】
许珞不想出房间了,但当行李被托运到家,她还是不得不出房间去取。
周渺的定位迟迟没发过来,过了一会儿,倒是发回来了一句废话:【哎,许珞,你是不是想方设法套我的地址啊?】
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,问:【是你的吧?】
恰时楼下传来食物香气,许珞的肚子按捺不住叫了起来。
周渺:【寄什么寄?干嘛整那么麻烦,一个城市,就这么两步路,有空你给我送过来,或者我给你送过去,不就行了?】
宋云苒好脾气地解释:“因为送行李的小哥看上去很着急,所以……”
周渺:【我的行李箱在你那里吧?】
周渺:【是我的。】
她其实是想拎着宋云苒晃的!
宋云苒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,改口:“到季节了,是该帮树清理一下黄叶了。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许珞心想也是。
此时她报复心起,万分后悔没把宋云苒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录下来,如果录下来了,她就可以在现在播给对方听,让对方也听听自己的羞耻瞬间!
许珞又羞恼又委屈,眼眶都红了。
如果是往常,她肯定会选择躺平了等周渺送过来,但现在,情况特殊,她也不拒绝出门透个气,于是道:【你给我发个定位,我回头给你送过去。】
许珞一路冲回二楼的房间,关上门,好一阵才才刚刚的羞愤中抽身。她平静下来,长长叹一口气,软倒在床铺上。
她把行李箱放下,绕着其转了一圈,怎么看怎么陌生。她不觉得自己的行李箱会背着自己擅自去整个容,那就只能是拿错了,正要研究研究,一条信息弹了出来。
空气中流淌着沉默。
身后,宋云苒朝她伸了伸手,想抓住她,最后却犹豫了。她什么也没抓住,慢慢收回了手。
她现在不想看到宋云苒,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出门送行李,可她心里憋着气呢,想了想,下楼了。
跟厨房的李婶打招呼,和对方聊了几句,没多久,李婶的饭做好了。
没有等宋云苒,许珞一个人先吃了起来。
宋云苒下来时,许珞刚吃好,她起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,抹抹嘴巴,目不斜视地从宋云苒身边走过,宋云苒想喊她,下一秒注意到餐桌上的情形,七八个菜碟干干净净,只有一个鲫鱼豆腐的碗里剩了一碗底的白豆腐。
这时,从身边走过的许珞放慢了步子,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饱嗝。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幼稚地使了一下坏,许珞的心情舒缓了许多。可这份快乐并不长久,她才走到楼上肚子就闹了起来,以至于不得不黑着脸跑去卫生间,一蹲就是半小时,最后出来时两股战战。
房门被敲响,宋云苒出现在门外,体贴地递上消食片:“我想珞珞可能需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看见对方脸色黑黑,闭了嘴巴。
许珞嘭地摔上门,过了几秒又拉开,只从门缝中探出脸:“你有时间关心别人的胃,不如关心一下你的手。”
她其实早就注意到宋云苒的手受伤了,但碍于立场不好去关心。
然而那伤口太碍眼,而且也不知道宋云苒干了啥,血都沁出来了!
许珞她终是看不过去。
宋云苒一愣,下一秒眼中凝了光:“珞珞关心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许珞又摔上了门。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宋云苒的心绪浮动,许珞的关心让她有些上瘾,甚至想把另一只手也给割伤,她正计算着这么做的可行性,门又开了。
“珞珞。”她下意识笑脸相迎。
然后她就看见了走出来的人手上的行李箱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顿住,眼中的光也霎时散去,消食片的包装被宋云苒无意识地捏扁了一角:“珞珞……又要去哪里?”
才刚刚回到她的身边,现在又要离开?
因为自己的回答,让她失望了?
这一次,她从自己身边离开,还会再回头吗?
消食片的包装被捏塌,宋云苒的眼中一片黑沉。
许珞只是想去还个行李箱,最多最多在外留宿个一两天蹭两顿饭,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提着行李箱的样子像是谈崩后再次跑路。
“你管我?”她瘪嘴,拿行李箱去怼挡路的宋云苒,“别挡道啊。”
宋云苒眸色沉沉。
她当然知道许珞在生气什么,也明白对方为什么想要离开。不及之前,她几乎用了哀求的手段打了那通电话,许珞听见了,回来了,还退让了,可自己却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没有顺着对方的台阶走,从许珞的角度来看,自己可以称之为不识好歹了。
所以,许珞想要离开也情有可原,可……
手指神经质地抽[dòng]着,看着前方的这个人,她无法挪开轮椅,为对方放行。
她做不到。
她不知道那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,可清楚,她无法对许珞,对这个人放手。
只有如此了吗?
只有展露真实的自己,才能留住对方吗?
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捆缚,呼吸变得困难,她的身体本能地起着反应,那是对未知的恐惧,习惯掌控一切的宋云苒知道,一旦袒露真实的自己,或许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理解,她所珍视的这个人可能会吓得跑得远远的,而这一切将无法重来一遍。
但这也是她的机会。
如果……
如果她的珞珞能接受真实的她……
一想到这个可能,宋云苒感觉细胞都在战栗。
没有一个人拒绝得了另一个生命体不顾一切的靠近,如果有谁能接受你的全部,包括你的卑鄙,那会发生什么呢?
宋云苒抓住了面前这个人的手腕:“珞珞,不要走。”
她仰着头,注视着对方,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,那仿佛是一场无形的献祭,是宋云苒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冒险,是无法回头的孤注一掷。
“不要走……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,我想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。”她说。
和决心相比,她的话显得过于平凡,许珞却从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,她顿住。
“去哪里?”将怒气放了放,她平和地问道。
宋云苒道:“南街。”
南街,一条与繁华的A市格格不入的街道,它仿佛是这座繁华城市完美皮肤上的一道创伤,那里充斥着犯罪和暴力。
许珞并不清楚这些,但没有拒绝。
这个氛围之下,她也做不到拒绝。她能感受到宋云苒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宋云苒的心脏随着这声“嗯”紧了紧。
许珞低头看她,又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。
她挣脱。
她绕到宋云苒的身后,推着她的轮椅将她推到一旁,让出一条道。
她拖着行李箱从自己亲自开辟的路上离开。
宋云苒愕然。
不是说了“嗯”吗?为什么还要走?
“珞珞?”宋云苒难得露出惊讶又茫然的表情。
许珞回头,看她这表情也有些迷茫:“不是约的明天吗?我跟周渺的行李拿错了,要去换回来啊。”
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周渺发给她的地址,“我看周渺住得也不远,去去晚上就能回来,不会错过跟你的约定的。”
宋云苒:“……”
原来只是去换行李……
宋云苒没有料到促使自己做出这一艰难决定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误会,荒谬得想笑。
她没笑,注意到一个名字——
“你要去周渺那里?”
许珞承认。
宋云苒不免想起那条新闻里的那个拥抱,对这个名字越发抵触,建议:“要不要我找人帮你?”
许珞从来不是个勤快的,一听,接受了这个安排。
另一边,互发完信息就突发癔症忙前忙后打扫自己的单身公寓的周渺,好一通忙活,结果等来了宋家的司机。
周渺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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