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2
“砰!”
警察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面容严肃。
“名字,年龄,家庭地址,统统给我报一遍!”
两个少年并排在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白墙下站着,脸上红的红青的青,衣服领子都被扯开了,皱巴巴团成一团,狼狈不堪。
二人双双沉默,都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警察一看:嘿哟,还都挺犟?
“我再最后重申一遍,你们的行为很严重,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斗殴,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!再不老实点交代,等会就把你们全关局子里!”
“想通了就好好配合,照顺序来,就从……你开始说吧!”
警察指着左边个头较高一点的黄发少年说道。
黄毛表示无辜:“警察叔叔,我这明明是在助人为乐惩恶扬善,怎么就成影响社会秩序了?”
“善你妈。”宁烊冷笑着牵起嘴角。
“你听听,警察叔叔,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,现在还狡辩呢!”因为张口的动作,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又开始滋滋冒血,嘶了一声,“……操,下手真他妈重!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?”
“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?”宁烊冷声说,“打架还学女人扯头发,弱不弱鸡?”
他是想打脸,但也得打的着啊!
要不是那帮男的突然冲出来,他这会儿还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呢!
黄毛一听怒了,立马反唇相讥:“呵,弱鸡说谁?”
警察听他俩你一言我一句又吵上了,砰得一下拍了下桌子:“吵什么吵!这里是公安局,都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,好好说话!”
宁烊不耐烦地偏过头去。
从早晨挤上那辆破公交开始,他就像踢翻了屎盆子似的一身秽气。
最终还是黄毛先开口:“好吧好吧,我交代。”
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,他把整本户口本都背了一遍,说完又补了一嘴:“叔,我今天早上路见不平帮人抓小偷呢!我还有人证!刚才跟我们来警局的那几个都可以为我作证!”
“行了,谁是你叔!别乱认亲戚!叫姜破是吧,你先在旁边站着别说话!那件事我们当然会调查,现在是在说你们当街斗殴的事!”警察训完人,转头看向另一个,“好了,到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宁烊原本并不打算说,但瞧这警察不依不饶被正义感驱使的样子,估计不会轻易放他走。
沉默片刻,还是报了名字年龄住址。
“哦,十七岁啊,还是未成年。”警察沉吟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另一个年轻警察带着失主和车上的老大爷过来了:“王队长,笔录做完了,您看看。”
王队长嗯了一声,拿过笔录翻了翻。
末了抬头看向丢手机的女生。
“你对他有印象吗?”他指着宁烊问。
女生视线移过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
姜破挑眉冷笑,虽然没开口,但从他脸上就能看出满满的嘲讽。
王队长问:“你看清了吗?是他偷了你手机?”
女生嗫嚅道:“不是……手机不是他偷的……”
“不是他还是谁?”姜破不信,“那老大爷喊的声音可大了,‘抓白衣服的抓白衣服的’,我隔十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听力不错,可惜视力需要回炉重造。”宁烊冷笑着下了结论。
王队长略带警告的扫了他一眼,继续问道:“你认识他?为什么会对他有印象?”
“不认识,”女生嗫嚅着,脸红了一下说,“但他长得好看,和我坐车的几个女生都挺喜欢他的……”
“啧,那你瞅瞅我,我是不是比他好看一点啊?”
姜破手背在身后,嘴巴却不老实,当着一众警察的面调戏小姑娘,偏偏小姑娘还被他逗得有点脸红。
宁烊睨了他一眼。
突然有点后悔。
早知道刚才应该再趁乱多抡他两拳。
年轻警察道:“落网那个倒挺讲义气,知道有个垫背的,一口咬死了说同伙就是他没错,但据现场目击者证词和监控视频来看,这名少年确实与此案无关,嫌疑人B在逃跑过程中企图将赃物塞到他口袋,被这孩子识破了。”
寂静中,姜破突然张嘴“啊”了一声。
单从语气来说,听不出这个音节背后的情绪和含义。当然宁烊也不在乎他会不会觉得惊讶愧疚。
他淡淡嘲讽:“多谢这位见义勇为的英雄,你是小偷派来的救兵吗?”
“……”
姜破嘴唇蠕动了一下,想反驳,但发现这件事他还真不占什么理儿。
毕竟误会的人是他,先动脚的人也是他。
王队长摇了摇头:“这事我们会继续追查的,小李,你先送这两位回去吧。”
年轻警察应了一声,带着女生和老大爷离开。
姜破收回目光,刚才半威胁半挑衅的气势瞬间收进了嘴角的笑容里:“警察叔叔,既然是误会一场,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?”
王队长冲他俩笑了一下:“做梦!你们这是当街斗殴,无论什么原因,都要好好教育!”
姜破:“……”
宁烊:“……”
两个小时后,在王队长语重心长的教育下,两人互相为自己的行为和对方道了歉,并在鲜红的五星国旗下冰释前嫌,握手言和。
王队长清了清嗓子,满意地看着他们,说道:“行了,这次看在你们都是好心的份上,小惩大诫,以后不许这么打架了啊!”
一听他话里有放人的意思,姜破立马站直了身体,精神抖擞地保证:“虚心接受党和人民的批评,一定严加改正,争做五好市民!”
宁烊:“……”妈的智障。
王队长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小子行,知错就改善莫大焉。就是这头发吧……党和人民建议你,回去弄个正常点的颜色,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。”
姜破现在是对王队长的要求千依百顺,毫不犹豫道:“是!”
宁烊也微微松了口气。
刚才王队长问起他年龄时的沉吟模样,他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让他叫家长了。
宁烊拿上书包走出警局大门。
还没看清楚应该往哪边拐,就被蹲在号子外的一溜牛鬼蛇神吓着了。
定睛一看,几位小鬼都挺眼熟。
可不是刚才那帮拉偏架的傻逼同伙吗?
宁烊想起自己颜面尽失被人怼在地上的情形,脸黑了一秒。
接着,“牛鬼蛇神”不知看到了什么,齐刷刷从墙根站了起来,冲他身后精神抖擞地喊了数声“破哥”。
“今天牛逼啊破哥,见义勇为,警察肯定表彰您了吧!”
“也算那瓜娃子倒霉催的,敢在我们这片偷东西,还正好被破哥逮住,没断了他的手已经算破哥仁慈了。”
“破哥,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?这都出血了呀!”
“又没伤筋动骨,去什么医院,那小子拳头太软,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,没劲。”
最后一句显然是地头蛇姜破说的。
……嗤?
之前是谁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喊疼的?
被无视彻底宁烊觉得自己把前十七年的冷笑技能全用在今天了,把衣服往肩上用力一甩,银色拉链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倔强的弧光,昭示其主人不太美妙的心情。
他看了下方向,抬脚便往车站走,将吵杂的声音扔在渐行渐远的身后。
人都说否极泰来,触底反弹。
宁烊以为自己今天莫名其妙进了趟局子已经算倒霉到顶,接下来不可能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。
例如碰到第二批小流氓把他按地上揍。
但这概率小得,几乎可以媲美连续打出六个双黄蛋。
“……破哥,咱接下来怎么着,继续去浪吗?”
“破哥?破哥——”
姜破回过神,收回远望的视线,眼角下挑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表情。
“看啥呢破哥?人都走远了!”有人故意开玩笑。
“嘿嘿,你还不知道他呀——外貌协会顶级钻石终身会员!刚那小子虽然长得娘们唧唧,但好看是好看,难怪破哥都瞧直了眼哈哈哈。”
“长得娘,但下手可狠着呢!这下破哥是真‘破’了相了!”
“就你们他妈话多!老子钛合金钢铁直男,要看就看腰软腿长的女人,看一个男的干什么?”姜破从鼻腔哼出一个油腔滑调的笑音,铁砂掌挨个在他们屁股上拍过,接着从其中一人怀里拿回书包,摆手道,“不浪了!通宵打了两天游戏,迟早猝死吧你们!”
他说:“我姜某人从今天开始放下屠刀改邪归正,重回浩瀚的知识海洋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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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面容严肃。
“名字,年龄,家庭地址,统统给我报一遍!”
两个少年并排在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白墙下站着,脸上红的红青的青,衣服领子都被扯开了,皱巴巴团成一团,狼狈不堪。
二人双双沉默,都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警察一看:嘿哟,还都挺犟?
“我再最后重申一遍,你们的行为很严重,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斗殴,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!再不老实点交代,等会就把你们全关局子里!”
“想通了就好好配合,照顺序来,就从……你开始说吧!”
警察指着左边个头较高一点的黄发少年说道。
黄毛表示无辜:“警察叔叔,我这明明是在助人为乐惩恶扬善,怎么就成影响社会秩序了?”
“善你妈。”宁烊冷笑着牵起嘴角。
“你听听,警察叔叔,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,现在还狡辩呢!”因为张口的动作,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又开始滋滋冒血,嘶了一声,“……操,下手真他妈重!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?”
“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?”宁烊冷声说,“打架还学女人扯头发,弱不弱鸡?”
他是想打脸,但也得打的着啊!
要不是那帮男的突然冲出来,他这会儿还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呢!
黄毛一听怒了,立马反唇相讥:“呵,弱鸡说谁?”
警察听他俩你一言我一句又吵上了,砰得一下拍了下桌子:“吵什么吵!这里是公安局,都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,好好说话!”
宁烊不耐烦地偏过头去。
从早晨挤上那辆破公交开始,他就像踢翻了屎盆子似的一身秽气。
最终还是黄毛先开口:“好吧好吧,我交代。”
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,他把整本户口本都背了一遍,说完又补了一嘴:“叔,我今天早上路见不平帮人抓小偷呢!我还有人证!刚才跟我们来警局的那几个都可以为我作证!”
“行了,谁是你叔!别乱认亲戚!叫姜破是吧,你先在旁边站着别说话!那件事我们当然会调查,现在是在说你们当街斗殴的事!”警察训完人,转头看向另一个,“好了,到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宁烊原本并不打算说,但瞧这警察不依不饶被正义感驱使的样子,估计不会轻易放他走。
沉默片刻,还是报了名字年龄住址。
“哦,十七岁啊,还是未成年。”警察沉吟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另一个年轻警察带着失主和车上的老大爷过来了:“王队长,笔录做完了,您看看。”
王队长嗯了一声,拿过笔录翻了翻。
末了抬头看向丢手机的女生。
“你对他有印象吗?”他指着宁烊问。
女生视线移过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
姜破挑眉冷笑,虽然没开口,但从他脸上就能看出满满的嘲讽。
王队长问:“你看清了吗?是他偷了你手机?”
女生嗫嚅道:“不是……手机不是他偷的……”
“不是他还是谁?”姜破不信,“那老大爷喊的声音可大了,‘抓白衣服的抓白衣服的’,我隔十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听力不错,可惜视力需要回炉重造。”宁烊冷笑着下了结论。
王队长略带警告的扫了他一眼,继续问道:“你认识他?为什么会对他有印象?”
“不认识,”女生嗫嚅着,脸红了一下说,“但他长得好看,和我坐车的几个女生都挺喜欢他的……”
“啧,那你瞅瞅我,我是不是比他好看一点啊?”
姜破手背在身后,嘴巴却不老实,当着一众警察的面调戏小姑娘,偏偏小姑娘还被他逗得有点脸红。
宁烊睨了他一眼。
突然有点后悔。
早知道刚才应该再趁乱多抡他两拳。
年轻警察道:“落网那个倒挺讲义气,知道有个垫背的,一口咬死了说同伙就是他没错,但据现场目击者证词和监控视频来看,这名少年确实与此案无关,嫌疑人B在逃跑过程中企图将赃物塞到他口袋,被这孩子识破了。”
寂静中,姜破突然张嘴“啊”了一声。
单从语气来说,听不出这个音节背后的情绪和含义。当然宁烊也不在乎他会不会觉得惊讶愧疚。
他淡淡嘲讽:“多谢这位见义勇为的英雄,你是小偷派来的救兵吗?”
“……”
姜破嘴唇蠕动了一下,想反驳,但发现这件事他还真不占什么理儿。
毕竟误会的人是他,先动脚的人也是他。
王队长摇了摇头:“这事我们会继续追查的,小李,你先送这两位回去吧。”
年轻警察应了一声,带着女生和老大爷离开。
姜破收回目光,刚才半威胁半挑衅的气势瞬间收进了嘴角的笑容里:“警察叔叔,既然是误会一场,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?”
王队长冲他俩笑了一下:“做梦!你们这是当街斗殴,无论什么原因,都要好好教育!”
姜破:“……”
宁烊:“……”
两个小时后,在王队长语重心长的教育下,两人互相为自己的行为和对方道了歉,并在鲜红的五星国旗下冰释前嫌,握手言和。
王队长清了清嗓子,满意地看着他们,说道:“行了,这次看在你们都是好心的份上,小惩大诫,以后不许这么打架了啊!”
一听他话里有放人的意思,姜破立马站直了身体,精神抖擞地保证:“虚心接受党和人民的批评,一定严加改正,争做五好市民!”
宁烊:“……”妈的智障。
王队长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小子行,知错就改善莫大焉。就是这头发吧……党和人民建议你,回去弄个正常点的颜色,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。”
姜破现在是对王队长的要求千依百顺,毫不犹豫道:“是!”
宁烊也微微松了口气。
刚才王队长问起他年龄时的沉吟模样,他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让他叫家长了。
宁烊拿上书包走出警局大门。
还没看清楚应该往哪边拐,就被蹲在号子外的一溜牛鬼蛇神吓着了。
定睛一看,几位小鬼都挺眼熟。
可不是刚才那帮拉偏架的傻逼同伙吗?
宁烊想起自己颜面尽失被人怼在地上的情形,脸黑了一秒。
接着,“牛鬼蛇神”不知看到了什么,齐刷刷从墙根站了起来,冲他身后精神抖擞地喊了数声“破哥”。
“今天牛逼啊破哥,见义勇为,警察肯定表彰您了吧!”
“也算那瓜娃子倒霉催的,敢在我们这片偷东西,还正好被破哥逮住,没断了他的手已经算破哥仁慈了。”
“破哥,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?这都出血了呀!”
“又没伤筋动骨,去什么医院,那小子拳头太软,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,没劲。”
最后一句显然是地头蛇姜破说的。
……嗤?
之前是谁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喊疼的?
被无视彻底宁烊觉得自己把前十七年的冷笑技能全用在今天了,把衣服往肩上用力一甩,银色拉链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倔强的弧光,昭示其主人不太美妙的心情。
他看了下方向,抬脚便往车站走,将吵杂的声音扔在渐行渐远的身后。
人都说否极泰来,触底反弹。
宁烊以为自己今天莫名其妙进了趟局子已经算倒霉到顶,接下来不可能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。
例如碰到第二批小流氓把他按地上揍。
但这概率小得,几乎可以媲美连续打出六个双黄蛋。
“……破哥,咱接下来怎么着,继续去浪吗?”
“破哥?破哥——”
姜破回过神,收回远望的视线,眼角下挑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表情。
“看啥呢破哥?人都走远了!”有人故意开玩笑。
“嘿嘿,你还不知道他呀——外貌协会顶级钻石终身会员!刚那小子虽然长得娘们唧唧,但好看是好看,难怪破哥都瞧直了眼哈哈哈。”
“长得娘,但下手可狠着呢!这下破哥是真‘破’了相了!”
“就你们他妈话多!老子钛合金钢铁直男,要看就看腰软腿长的女人,看一个男的干什么?”姜破从鼻腔哼出一个油腔滑调的笑音,铁砂掌挨个在他们屁股上拍过,接着从其中一人怀里拿回书包,摆手道,“不浪了!通宵打了两天游戏,迟早猝死吧你们!”
他说:“我姜某人从今天开始放下屠刀改邪归正,重回浩瀚的知识海洋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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