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、28
上午上完两节课,就是半个小时的大课间活动。
高二这个年龄的男生还处在幼稚不成熟的阶段,一下课教室里就空了大半。
宁烊一转头就能看见其中一个男生正被一群人抬起来,叉开双腿往楼梯栏杆上撞,伴随着被撞男生惨绝人寰的痛呼,一群人呼呼啦啦四处逃窜。
宁烊被姜破拉去阳台晒太阳,闭着眼睛听耳边吵闹的声音,居然也觉得挺热闹。
姜破啧了一声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柴勾芮和这事有什么关系?”
“……不难猜,放贷的人是他找的?”宁烊问。
“可以啊小烊烊,聪明。”姜破的五官非常有特点,眼梢很长,双眼皮又宽又深,这么笑着挑起半边眉毛的时候,给人一种英俊却不太正经的感觉,“据说小柴狗和小开开是夜场认识的好兄弟,兄弟看上了自己学校的妹子,他不得想办法帮一帮?”
“真够人渣的。”宁烊掀开眼皮,目光冷淡而讥讽。
谁能想到一个年仅十八的高中生,能想出这样的办法,甚至险些毁了另一个家庭。
狼披着羊皮,不如羊长了一颗狼心更可怕。
说话间,后门缓缓探出一个脑袋。
裘顺扒着门框,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。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总觉得这俩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,但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又说不清个所以然。
最后只能归结为太阳光线太强烈,刺得他眼睛不舒服。
“破哥烊哥,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裘顺说,“有空没啊,罗雨婷说找你俩有事。”
宁烊和姜破对视一眼,姜破道:“有,去哪聊?”
裘顺:“陈瑶说她和罗雨婷在食堂。”
因为不是饭点,这时候的食堂几乎没什么人,沦陷地区仅限于操场和超市。
宁烊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长桌前的陈瑶和罗雨婷,经历了那些事,罗雨婷心情一直不太好,只有陈瑶抬手冲他们招了招:“这边。”
裘顺走过去,说:“怎么挑在这啊,一来食堂我肚子就饿。”
陈瑶哼了一声:“又没让你来,你积极个什么劲?”
姜破落后宁烊一步,低声问:“你猜罗雨婷会实话告诉我们吗?”
“不告诉又怎么样,”宁烊说,“本来就是我们多管闲事。”
“……我靠。”姜破惊讶,“宁烊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冷血啊?同班同学遇上这种事,那我们还能冷眼旁观吗?”
宁烊默然看了他一眼,竖起两根手指:“两次。”
姜破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操。
“不对,明明就一次!上次那个还没开始不能算!”姜破反应过来,抓住宁烊的手硬是把其中一根手指按了回去,“别跟我这儿耍赖啊!”
宁烊:“……要点脸行么?”
姜破凭自己本事减了一次数,说道:“不行。”
“破哥,你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!”裘顺催促。
宁烊加快速度走了过去,觉得自己再跟姜破待一块迟早得气死。
几人跟开小组会议似的在食堂坐下,气氛一度有点尴尬。
陈瑶最先开口,她“啊”了一声说:“你们渴不渴,要不我去超市给你们买两瓶饮料吧!”
她站起来,冲裘顺挤了挤眼睛。
裘顺会意,也站了起来:“那我们去买饮料,破哥烊哥你们要喝什么?”
“和他一样吧。”姜破指着宁烊说。
裘顺看向宁烊。
宁烊淡淡道:“我不渴。”
裘顺:“……”
这差事真是没法干了!
陈瑶和裘顺一道消失在食堂大门,坐在里面的三人一时都没有开口。
姜破手撑在座位上,身体微微后倾。
这种姿势相对放松,也可以让对方感觉不那么有压迫感。
“你再犹豫一会儿,他们就回来了。”姜破说。
“……”罗雨婷抿了抿唇,终于开口道,“对不起……还有,谢谢。”
这段时间以来,她心里压了太多事。那个巨额外债几乎让她的家庭支离破碎,父亲整日颓然,母亲一病不起,还有时不时上门讨债的恶霸混混,搅得她寝食难安。
但她谁都不能说,也什么都不能做。
因为那些人会威胁到她家人的生命,白纸黑字的欠条,仿佛一把沉重的枷锁,她无法逃离,只能选择默默忍受。
后来,那个混混头子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她。
她对他厌恶至极,根本不可能答应。
但现实就像一把刀,她不知道她内心的防线什么时候会被磨断,因为她实在太累了。
“……其实那天,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。齐开说只要我把你带到约定的地点,他就可以不再缠着我,还能替我爸多争取一点筹钱的时间。”罗雨婷低声说,“我以为他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,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,我没想到他喊了这么多人来,对不起……”
宁烊没有说话。
想不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罗雨婷,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事。
如果不是他们刚巧发现,她一个人又能撑多久呢?
整个谈话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。
在陈瑶和裘顺回来前,罗雨婷已经将她的故事全都告诉了他们。
或许,这也是她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倾诉。
“高一新生那帮新生也太狠了,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景,跟釜山行似的,货架上摆的可乐全卖空了!”裘顺连连叹息,“要不是我手速快,最后一瓶都抢不到——哎?罗雨婷呢?走了啊?”
“走了。”姜破从塑料袋你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,问宁烊,“喝哪个?”
“我操,这可是我拿命抢回来的,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啊!”裘顺说。
姜破斜了他一眼:“那你要么?”
裘顺弱弱地:“……我、我不敢。”
“……”旁边的陈瑶都看不下去了,“你能再怂点吗?”
大课间时间快结束,走在路上的学生都开始匆匆忙忙往回赶。
宁烊从姜破手里接了矿泉水,脚步不紧不慢。
姜破问:“你不要可乐?”
宁阳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喝了?”
“嗯。”
等姜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,宁烊才凑过脑袋,对他小声说了句:“可乐杀精。”
姜破:“……”
姜破震惊地站在原地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耳边始终回响着那四个字:可乐,杀精……卧槽?
他没来得及去想宁烊这个人设是不是崩坏了,上课铃声便骤然响起。
宁烊回到教室坐下,紧跟着姜破就走了进来。
他拎着只喝了两口的可乐,越想越郁闷,抬眼看见始作俑者淡定无辜的后脑勺,顿时恶向胆边生,抬手狠狠搓了搓。
少年一头细软的黑色短发瞬间乱如鸟窝。
姜破畅快地吐了口气,手心触感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。
宁烊低低“卧槽”了一声,转过头来:“你他妈抽什么风?”
姜破指着他:“!!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半秒后,全班都听见了姜破肆无忌惮的大笑声。
要不是老师来得快,宁烊觉得他可能得笑缺氧。
手机在桌肚里嗡嗡震了两下,宁烊右手转着笔,保持着抬头看PPT的姿势,左手却已经不动声色伸进了桌肚。
等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,他飞快低头看了眼。
-Jump:两次,瞬间赶超我,厉害啊!
宁烊眉头一跳,单手打字。
-O2:承让,还有九十九天,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输得太惨
-Jump:哦
-Jump:忘了说,你头发还是乱的
-O2:……
宁烊摁灭屏幕。
过了两分钟,姜破又发来消息。
-Jump:罗雨婷那件事你不用管了,青哥那边会搞定的
-O2:让他帮忙?你不是说小开子是青哥手下?
-Jump:就因为是自己手下,偷偷在外面接讨黑债这种脏活,所以才得管啊
-Jump:哎,江湖规矩你也不懂,反正后面没我俩什么事了
-O2:……
-Jump:对了,你伤怎么样了?
但这句话之后,宁烊就一直没有回复了。
姜破心说这人怎么一点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没有,聊天结束语都不会用?
断句断在这里,不是成心让人抓耳挠腮么?
……难道伤的很严重?
确实,以宁烊这种别别扭扭的性格,就算手断了,估计也不会到处宣扬的。
好不容易捱到下课,姜破刚想问他手的事,就被人平地一声吼给打断了:“最新消息!最新消息!我们国庆放假通知下来了!”
这个消息一传开,教室里的人瞬间炸了锅。
不论是哪个年龄层的学生,一听放假这两个字,都会觉得无比亢奋加激动。
已经有人开始大展宏图,计划自己假期要去哪里旅游了。
“破哥破哥!你这次放假要去滑雪场吗?”裘顺转过头问,“带上我一块呗!我好久没跟你出去玩儿了!”
“不去,”姜破手机放在桌子上,认真玩着植物大战僵尸,说道,“没到雪季划起来没意思,不如网上冲浪。”
被拒绝后,裘顺视线一转,落在宁烊身上:“烊哥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被宁烊无情打断:“不去,我要打工。”
裘顺:“……”俩没心没肺的货色!!
下午第一节课,老蔡讲完课上的内容,在几十双眼睛的期待下,终于慢悠悠说道:“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说,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,你们想先听哪个?”
众人心里门清,其中一个肯定是放假的事,那么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消息,但另外一个坏消息……
大家目光纷纷看向李鹤翔。
李鹤翔也一脸懵逼,用口型说:我也不知道啊!
“好消息我猜你们已经知道了吧?就是这周五国庆假期,学校安排连休七天。”
没等众人欢呼,老蔡一抬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,笑道:“别急,先听我说完。这次放假回来后,马上就要进行全市高中的统一期中联考,排名靠后的学生,将参加学校免费开设的补习班,巩固基础知识,冲刺高三。所以,希望大家假期在家也别忘了复习。”
话音未落,全班异口同声发出了悲鸣:“啊……”
虽然但是,老蔡还是低估了大家对假期的热爱与憧憬。
假期近在眼前,期中考什么的都成了浮云——反正逃不过一顿竹笋炒肉,那就先爽他个七天再说!
徐楠学校放假比他们早,还不用多补两天课,而且他们全家据说要回去参加一个堂兄的婚礼,三十号当天就出发了。
徐叔不在,日料店也随之暂停营业,宁烊这个假期忽然就变得空闲起来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晨跑、锻炼、做做家务、陪妈妈复诊,然后就是看书做题做题看书,再偶尔去一楼帮于叔做做木工活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他妈妈的病没有他想象的严重。虽然她之前隐瞒了病情,但去检查后医生说还在可控范围内,只要每天照常吃药,不要做剧烈运动,注意多休息。
于是宁烊就把家里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,尽量不让妈妈动手。
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去歇歇吧,这点活妈能干!”宁妈伸手要去抢儿子手里的抹布,“医生不是说了没问题吗,妈又不是缺胳膊断腿,连个桌子都擦不动。这要是以后你找了媳妇,她不得嫌妈烦啊?”
“……”宁烊擦完桌子,把抹布拿去搓洗,许久之后,闷闷的声音才从厨房传出,“不会的。”
宁妈忍不住笑了起来,难得想逗一逗自己儿子,说道:“那可说不准,万一人姑娘就爱吃醋呢?”
厨房里的水声忽然停了。
宁妈抬头看去,少年站在厨房门口,默不作声与她对视,仿佛一场无声的对白。
她生的儿子,她再了解不过。
宁妈笑容微微收起,隔了片刻,又笑道:“不过妈妈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,我们烊烊喜欢的人,肯定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……妈,还早呢,我没想过这些。”宁烊靠着门口,低声说。
“啊,是是是,现在说这个是有点早了,咱们还是得以学习为主,”宁妈说,“早恋的话,虽然妈妈不反对,但还是尽量避免,否则容易影响两个人的成绩……”
宁烊:“……”
眼看话题越来越歪,宁烊终于忍不住抚了下额,说道:“于叔还在等我,妈,我先下去了。”
他几乎是逃一般下了楼。
到于叔家的时候门紧紧关着——通常做完一件家具后还要打磨上漆,为了通风透气,于叔都会把房门开着。
这会儿他才蓦然反应过来,于叔之前对他说过他今天要去给一个客户送货,下午有两个小时不在家。
宁烊望着门叹了口气,心说现在也不好马上回去,干脆把兜帽一戴,打算去附近的书店看看。
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转凉。
宁烊一件衬衫出门居然有点扛不住冷风,进书店前看见隔壁有家奶茶店,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。
宁烊不常在外面买饮料,他以为所有奶茶都像“珍珠奶茶”一样,名字简单明了又直观。
直到被招牌上琳琅满目的各类网红名字震慑住。
“您好,需要点些什么?”收银小姐姐礼貌问道。
宁烊看了很久,指着一个名字说:“这个恋恋乌龙是什么?”
收银小姐姐说:“就是上面是一层奶盖,下面是加了桃汁的乌龙茶,推荐点三分糖,这样甜度恰到好处,喝完也不会觉得腻哦。”
“……”宁烊沉默了下,问她,“你们店有蛋糕忌廉珍珠巧克力奶茶么?”
收银小姐姐:“……什么?”
宁烊回过神来,也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,刚想说那就要刚才那个恋恋乌龙吧,后面就猛地掀来一股寒风。
紧接着,一只手臂强硬地勾了上来——
“宁烊烊!”姜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近到能感觉说话时喷出的鼻息。
“……”宁烊被他吓了一跳,皱眉说,“你被裘顺传染了?”嘴巴装了扩音器?
“嘿,就是见着你有点激动。”姜破鹅鹅笑了两声,按在宁烊肩膀上的手往后一指,“我在对面上网。”
对面?
宁烊转头看去,没见到网吧招牌,倒先看见了三个金链条兄弟。
挺好,都是熟人。
“这附近有网吧?”宁烊收回目光,淡淡问道。
“有黑吧。”姜破说,“那儿一个没成年呢,正规网吧不让进,只好大老远跑这儿来了。”
宁烊:“哦。”
宁烊应了一声,没有往下接话。
结果等了半天,姜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忍不住催促:“你朋友在等你。”
“没事,让他们等着吧,你先买奶茶。”姜破说。
没等宁烊开口,收银小姐姐已经微笑着说道:“抱歉,我们店没有蛋糕忌廉珍珠巧克力奶茶,要不您试试其他的?”
宁烊:“……”
突然非常想说脏话怎么办?
果然,姜破听到这句话就又笑开了:“上次请你喝你嫌太甜,这会儿倒自己想买了?”
宁烊挣扎着要解释:“我……”
“别我我我了,你要喝的那个只有快乐金桔有,走,哥请你喝去!”姜破揽着他的肩膀,直接把人从柜台前捞走,末了还不忘对收银小姐姐说了句抱歉。
离这边最近的快乐金桔至少有三千米,姜破把人捞进一家拉面店,拿手机点了五杯奶茶外卖。
“你别动!坐下坐下,我刚好有事儿要跟你说。”姜破按住起身要走的宁烊,说道,“我这两天微信找你,你怎么不回啊?”
宁烊对于他的控诉表示疑惑:“请你把眼珠子装上了再重新看看聊天记录,是我没回么?”
姜破冷笑一声,当场拿出手机调出记录戳他面前,指着上面的一个句号,一个省略号和一个嗯说:“这样算回?那我当场能回你一百句。”
下一秒,姜破真的在他旁边叫起来:“嗯嗯啊啊嗯嗯……啊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本来挺正常的几个字,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喊出来就格外怪异。
店里不止有一个客人朝他们这桌看来。
连姜破三个小弟们都抿着嘴一副憋笑憋过气去的表情。
宁烊眼皮狂跳,往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,这才止住这人的疯劲,有些无奈地道:“算了,你说吧。”
“也没什么,就是想跟你说一声,罗雨婷家黑贷的事儿算是查清了。”姜破说,“不过他爸确实在外面借了钱,天价利息可以不给,但这个钱还是得还,三万还是四万来着,反正青哥派了人盯着呢,小开子不敢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嗯。”宁烊应了声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柴勾芮找的那个放贷的,之前也在我们学校附近混过。”姜破面带嘲讽地说,“一个小流氓痞子,天天骑着辆二手机车在学校门口把妹骗钱,被我揍过一次后就再没出现过。”
说起这个,三个小弟也有印象,附和道:“是那个叫刘义的吧?自称小广场老大的那个傻逼?”
“除了他还有谁?跟着他屁股后头混的有一个好玩意儿?天天不是骚扰女人就是偷鸡摸狗,上回逮进局子还造谣自个儿真名叫姜破!出来后被我和几个哥们一起教训惨了。”
“——哦对,小帅哥你上次在车站偷东西,我们都以为又是刘义那边的人手贱呢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“去,会不会说话,谁偷东西?给烊哥道歉。”姜破说,“上回是我认错了,烊哥也是见义勇为来着。”
三撇红毛立刻道:“对不住啊烊哥,我们几个说话直惯了。”
好在这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,老板把四碗牛肉面一一端上桌。
这家店门面不大,但做的东西确实好吃,特别是他们自己用牛骨熬的汤,表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金油,配上粗细适中的面条,再撒上一点香菜和葱花,简直鲜香扑鼻。
“你真不吃?”姜破刚刚沉迷于聊天,忘了跟老板说不要加葱,这会儿正忙着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外挑。
“我吃好饭出来的。”宁烊拒绝道。
谁像他们似的一大早时间全泡网吧里,中午凑合一顿,下午又继续打?
“可惜,哎,真的可惜。”挑了两分钟,姜破总算吃到了第一口面,摇头说,“这家的拉面在这条街上堪称一绝,你不尝真的后悔终生!”
其余三人正忙着呲溜面条的人一边吃一边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”宁烊说,“我真吃不下。”
姜破把碗往他面前一推:“那你尝口我的,认个味儿,下次来就点它!”
这人到底对这里的面有什么执念?
宁烊被他的执着打动了,伸手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低头咬住。
“怎么不吃了,不合胃口?不应该啊!”姜破见他吃一半动作忽然顿在那里,有些疑惑。
“没……”宁烊把一根吸到底。
直到咽下肚,他都没尝出这个被吹出五环外的拉面是什么味道的。
吃完面奶茶刚好送到,他们便又在店里顺带喝下午茶加闲聊。
宁烊没有参与,大多是听他们说,一边在手机上回徐楠的信息。
这人参加堂兄的婚礼参加到一半,无聊地出去上网打游戏,结果被队友坑到自闭,现在正找宁烊寻求心灵上的安慰。
猛男:
-哎我擦,我是真第一次见到玩游戏玩这么菜的,关键是他玩的菜,还不让人说,一说那几个和他开黑的傻逼就疯狂轰炸我
-肯定是开黑的,说不定还是来带妹的,但这种技术带妹……呵呵
-我刚加了他好友约他solo,等会儿告诉你战况,哼,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他跪下叫爸爸!
结果十分钟过去,徐楠的豪言壮志并没能实现。
被虐菜的那个成了他。
-靠!!我不信!!他肯定找了高手代打!这个龟孙儿!!
-烊~烊~啊~你现在有空吗?
宁烊看着三根骚里骚气的波浪线,果断退出了微信。
抬头的刹那,他余光瞥见姜破的目光恰好从他手机上收回来,问道:“和谁聊呢?”
宁烊:“……朋友。”
姜破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话了。
虽然他神色看上去挺正常,甚至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。
但宁烊就是敏感地察觉到,他生气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姜破:和我聊天全是标点符号,和别人聊天倒是话多,哼╭(╯^╰)╮
双十一快乐!由于明天有事不能更新,干脆今天更多点,就当二合一了!!
下章周三更新,记得来看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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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烊一转头就能看见其中一个男生正被一群人抬起来,叉开双腿往楼梯栏杆上撞,伴随着被撞男生惨绝人寰的痛呼,一群人呼呼啦啦四处逃窜。
宁烊被姜破拉去阳台晒太阳,闭着眼睛听耳边吵闹的声音,居然也觉得挺热闹。
姜破啧了一声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柴勾芮和这事有什么关系?”
“……不难猜,放贷的人是他找的?”宁烊问。
“可以啊小烊烊,聪明。”姜破的五官非常有特点,眼梢很长,双眼皮又宽又深,这么笑着挑起半边眉毛的时候,给人一种英俊却不太正经的感觉,“据说小柴狗和小开开是夜场认识的好兄弟,兄弟看上了自己学校的妹子,他不得想办法帮一帮?”
“真够人渣的。”宁烊掀开眼皮,目光冷淡而讥讽。
谁能想到一个年仅十八的高中生,能想出这样的办法,甚至险些毁了另一个家庭。
狼披着羊皮,不如羊长了一颗狼心更可怕。
说话间,后门缓缓探出一个脑袋。
裘顺扒着门框,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。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总觉得这俩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,但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又说不清个所以然。
最后只能归结为太阳光线太强烈,刺得他眼睛不舒服。
“破哥烊哥,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裘顺说,“有空没啊,罗雨婷说找你俩有事。”
宁烊和姜破对视一眼,姜破道:“有,去哪聊?”
裘顺:“陈瑶说她和罗雨婷在食堂。”
因为不是饭点,这时候的食堂几乎没什么人,沦陷地区仅限于操场和超市。
宁烊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长桌前的陈瑶和罗雨婷,经历了那些事,罗雨婷心情一直不太好,只有陈瑶抬手冲他们招了招:“这边。”
裘顺走过去,说:“怎么挑在这啊,一来食堂我肚子就饿。”
陈瑶哼了一声:“又没让你来,你积极个什么劲?”
姜破落后宁烊一步,低声问:“你猜罗雨婷会实话告诉我们吗?”
“不告诉又怎么样,”宁烊说,“本来就是我们多管闲事。”
“……我靠。”姜破惊讶,“宁烊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冷血啊?同班同学遇上这种事,那我们还能冷眼旁观吗?”
宁烊默然看了他一眼,竖起两根手指:“两次。”
姜破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操。
“不对,明明就一次!上次那个还没开始不能算!”姜破反应过来,抓住宁烊的手硬是把其中一根手指按了回去,“别跟我这儿耍赖啊!”
宁烊:“……要点脸行么?”
姜破凭自己本事减了一次数,说道:“不行。”
“破哥,你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!”裘顺催促。
宁烊加快速度走了过去,觉得自己再跟姜破待一块迟早得气死。
几人跟开小组会议似的在食堂坐下,气氛一度有点尴尬。
陈瑶最先开口,她“啊”了一声说:“你们渴不渴,要不我去超市给你们买两瓶饮料吧!”
她站起来,冲裘顺挤了挤眼睛。
裘顺会意,也站了起来:“那我们去买饮料,破哥烊哥你们要喝什么?”
“和他一样吧。”姜破指着宁烊说。
裘顺看向宁烊。
宁烊淡淡道:“我不渴。”
裘顺:“……”
这差事真是没法干了!
陈瑶和裘顺一道消失在食堂大门,坐在里面的三人一时都没有开口。
姜破手撑在座位上,身体微微后倾。
这种姿势相对放松,也可以让对方感觉不那么有压迫感。
“你再犹豫一会儿,他们就回来了。”姜破说。
“……”罗雨婷抿了抿唇,终于开口道,“对不起……还有,谢谢。”
这段时间以来,她心里压了太多事。那个巨额外债几乎让她的家庭支离破碎,父亲整日颓然,母亲一病不起,还有时不时上门讨债的恶霸混混,搅得她寝食难安。
但她谁都不能说,也什么都不能做。
因为那些人会威胁到她家人的生命,白纸黑字的欠条,仿佛一把沉重的枷锁,她无法逃离,只能选择默默忍受。
后来,那个混混头子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她。
她对他厌恶至极,根本不可能答应。
但现实就像一把刀,她不知道她内心的防线什么时候会被磨断,因为她实在太累了。
“……其实那天,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。齐开说只要我把你带到约定的地点,他就可以不再缠着我,还能替我爸多争取一点筹钱的时间。”罗雨婷低声说,“我以为他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,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,我没想到他喊了这么多人来,对不起……”
宁烊没有说话。
想不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罗雨婷,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事。
如果不是他们刚巧发现,她一个人又能撑多久呢?
整个谈话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。
在陈瑶和裘顺回来前,罗雨婷已经将她的故事全都告诉了他们。
或许,这也是她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倾诉。
“高一新生那帮新生也太狠了,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景,跟釜山行似的,货架上摆的可乐全卖空了!”裘顺连连叹息,“要不是我手速快,最后一瓶都抢不到——哎?罗雨婷呢?走了啊?”
“走了。”姜破从塑料袋你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,问宁烊,“喝哪个?”
“我操,这可是我拿命抢回来的,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啊!”裘顺说。
姜破斜了他一眼:“那你要么?”
裘顺弱弱地:“……我、我不敢。”
“……”旁边的陈瑶都看不下去了,“你能再怂点吗?”
大课间时间快结束,走在路上的学生都开始匆匆忙忙往回赶。
宁烊从姜破手里接了矿泉水,脚步不紧不慢。
姜破问:“你不要可乐?”
宁阳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喝了?”
“嗯。”
等姜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,宁烊才凑过脑袋,对他小声说了句:“可乐杀精。”
姜破:“……”
姜破震惊地站在原地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耳边始终回响着那四个字:可乐,杀精……卧槽?
他没来得及去想宁烊这个人设是不是崩坏了,上课铃声便骤然响起。
宁烊回到教室坐下,紧跟着姜破就走了进来。
他拎着只喝了两口的可乐,越想越郁闷,抬眼看见始作俑者淡定无辜的后脑勺,顿时恶向胆边生,抬手狠狠搓了搓。
少年一头细软的黑色短发瞬间乱如鸟窝。
姜破畅快地吐了口气,手心触感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。
宁烊低低“卧槽”了一声,转过头来:“你他妈抽什么风?”
姜破指着他:“!!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半秒后,全班都听见了姜破肆无忌惮的大笑声。
要不是老师来得快,宁烊觉得他可能得笑缺氧。
手机在桌肚里嗡嗡震了两下,宁烊右手转着笔,保持着抬头看PPT的姿势,左手却已经不动声色伸进了桌肚。
等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,他飞快低头看了眼。
-Jump:两次,瞬间赶超我,厉害啊!
宁烊眉头一跳,单手打字。
-O2:承让,还有九十九天,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输得太惨
-Jump:哦
-Jump:忘了说,你头发还是乱的
-O2:……
宁烊摁灭屏幕。
过了两分钟,姜破又发来消息。
-Jump:罗雨婷那件事你不用管了,青哥那边会搞定的
-O2:让他帮忙?你不是说小开子是青哥手下?
-Jump:就因为是自己手下,偷偷在外面接讨黑债这种脏活,所以才得管啊
-Jump:哎,江湖规矩你也不懂,反正后面没我俩什么事了
-O2:……
-Jump:对了,你伤怎么样了?
但这句话之后,宁烊就一直没有回复了。
姜破心说这人怎么一点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没有,聊天结束语都不会用?
断句断在这里,不是成心让人抓耳挠腮么?
……难道伤的很严重?
确实,以宁烊这种别别扭扭的性格,就算手断了,估计也不会到处宣扬的。
好不容易捱到下课,姜破刚想问他手的事,就被人平地一声吼给打断了:“最新消息!最新消息!我们国庆放假通知下来了!”
这个消息一传开,教室里的人瞬间炸了锅。
不论是哪个年龄层的学生,一听放假这两个字,都会觉得无比亢奋加激动。
已经有人开始大展宏图,计划自己假期要去哪里旅游了。
“破哥破哥!你这次放假要去滑雪场吗?”裘顺转过头问,“带上我一块呗!我好久没跟你出去玩儿了!”
“不去,”姜破手机放在桌子上,认真玩着植物大战僵尸,说道,“没到雪季划起来没意思,不如网上冲浪。”
被拒绝后,裘顺视线一转,落在宁烊身上:“烊哥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被宁烊无情打断:“不去,我要打工。”
裘顺:“……”俩没心没肺的货色!!
下午第一节课,老蔡讲完课上的内容,在几十双眼睛的期待下,终于慢悠悠说道:“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说,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,你们想先听哪个?”
众人心里门清,其中一个肯定是放假的事,那么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消息,但另外一个坏消息……
大家目光纷纷看向李鹤翔。
李鹤翔也一脸懵逼,用口型说:我也不知道啊!
“好消息我猜你们已经知道了吧?就是这周五国庆假期,学校安排连休七天。”
没等众人欢呼,老蔡一抬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,笑道:“别急,先听我说完。这次放假回来后,马上就要进行全市高中的统一期中联考,排名靠后的学生,将参加学校免费开设的补习班,巩固基础知识,冲刺高三。所以,希望大家假期在家也别忘了复习。”
话音未落,全班异口同声发出了悲鸣:“啊……”
虽然但是,老蔡还是低估了大家对假期的热爱与憧憬。
假期近在眼前,期中考什么的都成了浮云——反正逃不过一顿竹笋炒肉,那就先爽他个七天再说!
徐楠学校放假比他们早,还不用多补两天课,而且他们全家据说要回去参加一个堂兄的婚礼,三十号当天就出发了。
徐叔不在,日料店也随之暂停营业,宁烊这个假期忽然就变得空闲起来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晨跑、锻炼、做做家务、陪妈妈复诊,然后就是看书做题做题看书,再偶尔去一楼帮于叔做做木工活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他妈妈的病没有他想象的严重。虽然她之前隐瞒了病情,但去检查后医生说还在可控范围内,只要每天照常吃药,不要做剧烈运动,注意多休息。
于是宁烊就把家里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,尽量不让妈妈动手。
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去歇歇吧,这点活妈能干!”宁妈伸手要去抢儿子手里的抹布,“医生不是说了没问题吗,妈又不是缺胳膊断腿,连个桌子都擦不动。这要是以后你找了媳妇,她不得嫌妈烦啊?”
“……”宁烊擦完桌子,把抹布拿去搓洗,许久之后,闷闷的声音才从厨房传出,“不会的。”
宁妈忍不住笑了起来,难得想逗一逗自己儿子,说道:“那可说不准,万一人姑娘就爱吃醋呢?”
厨房里的水声忽然停了。
宁妈抬头看去,少年站在厨房门口,默不作声与她对视,仿佛一场无声的对白。
她生的儿子,她再了解不过。
宁妈笑容微微收起,隔了片刻,又笑道:“不过妈妈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,我们烊烊喜欢的人,肯定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……妈,还早呢,我没想过这些。”宁烊靠着门口,低声说。
“啊,是是是,现在说这个是有点早了,咱们还是得以学习为主,”宁妈说,“早恋的话,虽然妈妈不反对,但还是尽量避免,否则容易影响两个人的成绩……”
宁烊:“……”
眼看话题越来越歪,宁烊终于忍不住抚了下额,说道:“于叔还在等我,妈,我先下去了。”
他几乎是逃一般下了楼。
到于叔家的时候门紧紧关着——通常做完一件家具后还要打磨上漆,为了通风透气,于叔都会把房门开着。
这会儿他才蓦然反应过来,于叔之前对他说过他今天要去给一个客户送货,下午有两个小时不在家。
宁烊望着门叹了口气,心说现在也不好马上回去,干脆把兜帽一戴,打算去附近的书店看看。
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转凉。
宁烊一件衬衫出门居然有点扛不住冷风,进书店前看见隔壁有家奶茶店,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。
宁烊不常在外面买饮料,他以为所有奶茶都像“珍珠奶茶”一样,名字简单明了又直观。
直到被招牌上琳琅满目的各类网红名字震慑住。
“您好,需要点些什么?”收银小姐姐礼貌问道。
宁烊看了很久,指着一个名字说:“这个恋恋乌龙是什么?”
收银小姐姐说:“就是上面是一层奶盖,下面是加了桃汁的乌龙茶,推荐点三分糖,这样甜度恰到好处,喝完也不会觉得腻哦。”
“……”宁烊沉默了下,问她,“你们店有蛋糕忌廉珍珠巧克力奶茶么?”
收银小姐姐:“……什么?”
宁烊回过神来,也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,刚想说那就要刚才那个恋恋乌龙吧,后面就猛地掀来一股寒风。
紧接着,一只手臂强硬地勾了上来——
“宁烊烊!”姜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近到能感觉说话时喷出的鼻息。
“……”宁烊被他吓了一跳,皱眉说,“你被裘顺传染了?”嘴巴装了扩音器?
“嘿,就是见着你有点激动。”姜破鹅鹅笑了两声,按在宁烊肩膀上的手往后一指,“我在对面上网。”
对面?
宁烊转头看去,没见到网吧招牌,倒先看见了三个金链条兄弟。
挺好,都是熟人。
“这附近有网吧?”宁烊收回目光,淡淡问道。
“有黑吧。”姜破说,“那儿一个没成年呢,正规网吧不让进,只好大老远跑这儿来了。”
宁烊:“哦。”
宁烊应了一声,没有往下接话。
结果等了半天,姜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忍不住催促:“你朋友在等你。”
“没事,让他们等着吧,你先买奶茶。”姜破说。
没等宁烊开口,收银小姐姐已经微笑着说道:“抱歉,我们店没有蛋糕忌廉珍珠巧克力奶茶,要不您试试其他的?”
宁烊:“……”
突然非常想说脏话怎么办?
果然,姜破听到这句话就又笑开了:“上次请你喝你嫌太甜,这会儿倒自己想买了?”
宁烊挣扎着要解释:“我……”
“别我我我了,你要喝的那个只有快乐金桔有,走,哥请你喝去!”姜破揽着他的肩膀,直接把人从柜台前捞走,末了还不忘对收银小姐姐说了句抱歉。
离这边最近的快乐金桔至少有三千米,姜破把人捞进一家拉面店,拿手机点了五杯奶茶外卖。
“你别动!坐下坐下,我刚好有事儿要跟你说。”姜破按住起身要走的宁烊,说道,“我这两天微信找你,你怎么不回啊?”
宁烊对于他的控诉表示疑惑:“请你把眼珠子装上了再重新看看聊天记录,是我没回么?”
姜破冷笑一声,当场拿出手机调出记录戳他面前,指着上面的一个句号,一个省略号和一个嗯说:“这样算回?那我当场能回你一百句。”
下一秒,姜破真的在他旁边叫起来:“嗯嗯啊啊嗯嗯……啊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本来挺正常的几个字,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喊出来就格外怪异。
店里不止有一个客人朝他们这桌看来。
连姜破三个小弟们都抿着嘴一副憋笑憋过气去的表情。
宁烊眼皮狂跳,往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,这才止住这人的疯劲,有些无奈地道:“算了,你说吧。”
“也没什么,就是想跟你说一声,罗雨婷家黑贷的事儿算是查清了。”姜破说,“不过他爸确实在外面借了钱,天价利息可以不给,但这个钱还是得还,三万还是四万来着,反正青哥派了人盯着呢,小开子不敢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嗯。”宁烊应了声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柴勾芮找的那个放贷的,之前也在我们学校附近混过。”姜破面带嘲讽地说,“一个小流氓痞子,天天骑着辆二手机车在学校门口把妹骗钱,被我揍过一次后就再没出现过。”
说起这个,三个小弟也有印象,附和道:“是那个叫刘义的吧?自称小广场老大的那个傻逼?”
“除了他还有谁?跟着他屁股后头混的有一个好玩意儿?天天不是骚扰女人就是偷鸡摸狗,上回逮进局子还造谣自个儿真名叫姜破!出来后被我和几个哥们一起教训惨了。”
“——哦对,小帅哥你上次在车站偷东西,我们都以为又是刘义那边的人手贱呢!”
宁烊:“……”
“去,会不会说话,谁偷东西?给烊哥道歉。”姜破说,“上回是我认错了,烊哥也是见义勇为来着。”
三撇红毛立刻道:“对不住啊烊哥,我们几个说话直惯了。”
好在这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,老板把四碗牛肉面一一端上桌。
这家店门面不大,但做的东西确实好吃,特别是他们自己用牛骨熬的汤,表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金油,配上粗细适中的面条,再撒上一点香菜和葱花,简直鲜香扑鼻。
“你真不吃?”姜破刚刚沉迷于聊天,忘了跟老板说不要加葱,这会儿正忙着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外挑。
“我吃好饭出来的。”宁烊拒绝道。
谁像他们似的一大早时间全泡网吧里,中午凑合一顿,下午又继续打?
“可惜,哎,真的可惜。”挑了两分钟,姜破总算吃到了第一口面,摇头说,“这家的拉面在这条街上堪称一绝,你不尝真的后悔终生!”
其余三人正忙着呲溜面条的人一边吃一边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”宁烊说,“我真吃不下。”
姜破把碗往他面前一推:“那你尝口我的,认个味儿,下次来就点它!”
这人到底对这里的面有什么执念?
宁烊被他的执着打动了,伸手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低头咬住。
“怎么不吃了,不合胃口?不应该啊!”姜破见他吃一半动作忽然顿在那里,有些疑惑。
“没……”宁烊把一根吸到底。
直到咽下肚,他都没尝出这个被吹出五环外的拉面是什么味道的。
吃完面奶茶刚好送到,他们便又在店里顺带喝下午茶加闲聊。
宁烊没有参与,大多是听他们说,一边在手机上回徐楠的信息。
这人参加堂兄的婚礼参加到一半,无聊地出去上网打游戏,结果被队友坑到自闭,现在正找宁烊寻求心灵上的安慰。
猛男:
-哎我擦,我是真第一次见到玩游戏玩这么菜的,关键是他玩的菜,还不让人说,一说那几个和他开黑的傻逼就疯狂轰炸我
-肯定是开黑的,说不定还是来带妹的,但这种技术带妹……呵呵
-我刚加了他好友约他solo,等会儿告诉你战况,哼,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他跪下叫爸爸!
结果十分钟过去,徐楠的豪言壮志并没能实现。
被虐菜的那个成了他。
-靠!!我不信!!他肯定找了高手代打!这个龟孙儿!!
-烊~烊~啊~你现在有空吗?
宁烊看着三根骚里骚气的波浪线,果断退出了微信。
抬头的刹那,他余光瞥见姜破的目光恰好从他手机上收回来,问道:“和谁聊呢?”
宁烊:“……朋友。”
姜破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话了。
虽然他神色看上去挺正常,甚至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。
但宁烊就是敏感地察觉到,他生气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姜破:和我聊天全是标点符号,和别人聊天倒是话多,哼╭(╯^╰)╮
双十一快乐!由于明天有事不能更新,干脆今天更多点,就当二合一了!!
下章周三更新,记得来看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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