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忧虑重重
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傍晚,天色阴沉沉的,飘起了雪花。
“长熙,你来了。”
长熙前脚到芙蓉院,才推开门,谢瑶的声音就响起来了。
谢瑶正伏案写着什么,她并未抬头,但是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似的,来人是谁不需要看都知道。
“嗯。在忙什么呢?”
长熙微微一笑,走到了谢瑶身旁坐下。
“给老爷子的信。”
谢瑶信也写的差不多了,放下笔,神情有些疲惫。
“我先给你把次脉。”
长熙自回到京城后第一次来芙蓉院,他身上的余毒未清,谢瑶总是有些牵挂。
长熙自然是按照谢瑶的吩咐伸出手,目光却一直看着谢瑶。几日不见,谢瑶憔悴了许多。今日又听闻辅国将军府出了事,他这才挤出了时间能赶到将军府。
“恢复的挺好,这贴药吃完余毒便清了。不过也不能大意了,一定要好好将养。你的身子还是亏空的厉害。”
长熙点点头,谢瑶说的他都放在心上。
“你看起来很疲惫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林倩死了。”
谢瑶显得有些忧虑,她的仇人死了她却没有半点高兴,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?
“怎么突然死了?”
“是被死的。”
这个被字说明了一切,“林倩被灭口了。凶手极有可能是太后。”
谢瑶对于长熙很信任,居然连这样的猜测都直接给他说了出来。妄议太后,若是被有心人得知,谢瑶恐怕会被御史弹劾。
“何出此言?”
长熙眉头微皱,他也相信谢瑶不是信口雌黄,她会如此说肯定是掌握了证据。
“南山别院的刺客是太后派给林倩的人,太后借林倩这个幌子在南山别院设局等了我十余年。”
谢瑶唇畔带着几分嘲意,昨日林倩自白之后,她就让悯隐的人开始是按照这条线去查,虽然是说十年前的旧事,但是总归是还有些残余线索。林倩并没有说谎,南山别院的人的确是太后所派。而死在大理寺的那些刺客,毫无意外也是太后以相同手段藏在暗处的势力,这样的禁宫暗卫太后手中还有不少。
这样的势力,绝不是太后一人能承担下来的,或许她之前的猜测不错,真正想要除掉她的人是太后背后的闻氏门阀。
“我平安归来,纸包不住火,林倩自己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,所以早早的就向我自白,果不其然,昨夜太后杀人灭口了。”
“她为何要如此针对你?”耗费十年的时间就为杀了谢瑶,这是为什么?十年前谢瑶还是个孩子,太后与谢瑶并没有血海深仇,何至于此?
谢瑶抬眼看着长熙,轻叹一声,长熙乃是皇室中人,恐怕是不相信会是太后和闻氏想要铲除她。别说长熙不相信,她最开始觉察猜测之时也不太相信,直到牵扯到了江南顾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长熙,你可知道江南顾氏?”
谢瑶说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家族,长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瑶说的是江南顾氏。整个大周,能数得上的顾氏也只有江南那个已经消失的顾氏。谢瑶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家族?
“知道。”
“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据林倩所说,太后曾借她之手,追杀过江南顾氏的人,而我娘亲便是出身于江南顾氏,她是顾氏嫡系。”
“虽然我还来不及去验证林倩她说的是否是真的,但是我应该是江南顾氏唯一的血脉了。”
谢瑶即使没有查证林倩的话是否有假,但是从诸多证据不难推断出这个结论。不管这个结论有多么的荒诞,往往这就是真相。
“所以太后才会想斩草除根。至于太后与顾氏的渊源,恐怕要去江南查探一番。我已经准备好年后亲自前往江南。”
关于她娘顾鸢的死,关于太后、闻氏与顾氏之间的渊源,一切的谜底将在那时揭晓。
“准备年后什么时候走?”
长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。
谢瑶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,那证明她心中早就有了决断,如今不过是通知一声。
“年后若无要事,十五过后就走。”
“这么着急吗。”
长熙不由得又蹙了蹙眉,他那时恐怕还没空陪她一同前往江南。
“长熙,我必须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,我已经等了太久了。”
从顾鸢死的那一刻起,已经有十四年。顾鸢死亡的真相,谢瑶也已经等候了十四年。
“而且太后此刻也该知晓了我已经猜到江南顾氏的事情,她当初能在南山别院设圈套或许在江南也如法炮制,等着我自投罗网。”
其实谢瑶是想立刻启程去江南,但是如今接近年关,加上将军府的糟心事,她一时半会根本走不了。正月十五后能启程都算是迅速了,但那时,江南于她就是龙潭虎穴,太后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请君入瓮。
不过她十五再启程也并非无好处,“十五之时启程我也好有时间准备,以防有不测。”
长熙深知太后与闻氏的势力,若真的是他们要铲除谢瑶,那么谢瑶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南山别院打的刺杀。江南一行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他不放心。
思来想去,长熙暗暗的做下了一个决定。
有的事情,是该说清楚了。
“瑶瑶,有件事我想要……”
“将军,宫里来人。”
长熙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。
“宫中来人?”
谢瑶又转眸看了一眼长熙,道:“啊,长熙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“没,没事。”
谢瑶弯了弯眉梢,道:“那我先去看看。”
长熙点点头,他脑子里却疑惑,怎么这个时候宫中来人,况且今日并未有给将军府的旨意啊。
谢瑶出去事情不长,不多时就回来了,但是她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瑶瑶?”
“长熙,宫中年年都有什么寒梅宴吗?刚刚太后的人特地来传旨,六日后冬至就是寒梅宴。”
说着,谢瑶将帖子丢到了桌上。
“后宫中宫妃时常会举行花会,寒梅宴……往年似乎也是有的。今年御花园的梅花开的很早,这些日子已经开了大半,花景甚是繁盛,举行花会也适宜。”
说道此处,长熙停了一下,不确定问道:“瑶瑶,你是说,这是太后主持的寒梅宴?”
他怎么不知道?
“嗯。刚刚来的宫人就是太后宫中的宫人。”
谢瑶面色微冷,道:“还特地点明我必须要去。”
“此事……恐怕有诈。”
长熙神情有些凝重,宫中举行宫宴,而且是邀请谢瑶的宴会居然没有经过东宫,摆明了是有鬼。长熙不放心,难不成太后要对谢瑶动手?
“不管太后有什么算计,这一次我非去不可。”
谢瑶与长熙的想法一致,太后突然举办了这个寒梅宴,目的就是她谢瑶。这一次寒梅宴恐怕是一场鸿门宴,太后指不定挖了什么坑等着谢瑶。但是谢瑶不得不去,林倩之死就是太后对她的警告,无论如何谢瑶也要去这一次寒梅宴。
“总之一切小心。”
在宫中,长熙还可以暗中保护她,不管太后有什么阴谋诡计,有他在,定然不会让太后伤到谢瑶。
“嗯,你放心,我会的。”
谢瑶点点头,说起来在宫中她反而很安全,她是纯臣,明明白白的皇帝党太子党。在宫中,闻太后权势再大也大不过这两个人,只要她还是纯臣一日,这两人都会护着她。
长熙本是想在今日坦白自己就是太子,但是没等他再开口,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什么事?”
素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将军,秦姨娘求见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
长熙有些无奈,今日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日子,将军府有丧事,谢瑶恐会很忙,他在这里是给谢瑶添麻烦,索性就打算离开。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谢瑶也知道今日的确不适合留人,便也未挽留长熙。等他走了后,她才让秦姨娘进门。
“将军,妾身有事禀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十有八九是雨歇天晴的事情,果不其然,秦雪儿道:“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在雨歇天晴置了灵堂。”
按照大周律令,侍妾死后,是不能在整个府邸设灵堂,最多在生前庭院设个小灵堂,若刻薄点的人家说不定就一卷破席子卷了丢到乱葬岗去。
不过林倩好歹有儿女,按律是要设小灵堂,也是可以葬入祖坟,只是不能与谢敏之同穴。
“今日林姨娘的死讯也通知了林家人,除此之外,文安侯府等想要前来吊唁。”
“将军,可要准许?”
秦雪儿问的有些小心,按道理说一个小小的姨娘,能设小灵堂都算是好的了,怎么也没资格前来吊唁。尤其是文安侯府,文安侯府与谢瑶有怨在前,如今又要来吊唁林倩,明显是给谢瑶不痛快。
秦雪儿只是一个姨娘,没资格也没胆子决定这件事,只有来告知谢瑶了。
“既然有人来吊唁,那就让他们来。到时候径直将人引进雨歇天晴就行。”
谢瑶倒是并不在意这件事,左右于她无碍,最多就是文安侯府有些让人恶心。这件事传出去了,依照之前的余论,对她仍旧有利,何乐不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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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熙,你来了。”
长熙前脚到芙蓉院,才推开门,谢瑶的声音就响起来了。
谢瑶正伏案写着什么,她并未抬头,但是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似的,来人是谁不需要看都知道。
“嗯。在忙什么呢?”
长熙微微一笑,走到了谢瑶身旁坐下。
“给老爷子的信。”
谢瑶信也写的差不多了,放下笔,神情有些疲惫。
“我先给你把次脉。”
长熙自回到京城后第一次来芙蓉院,他身上的余毒未清,谢瑶总是有些牵挂。
长熙自然是按照谢瑶的吩咐伸出手,目光却一直看着谢瑶。几日不见,谢瑶憔悴了许多。今日又听闻辅国将军府出了事,他这才挤出了时间能赶到将军府。
“恢复的挺好,这贴药吃完余毒便清了。不过也不能大意了,一定要好好将养。你的身子还是亏空的厉害。”
长熙点点头,谢瑶说的他都放在心上。
“你看起来很疲惫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林倩死了。”
谢瑶显得有些忧虑,她的仇人死了她却没有半点高兴,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?
“怎么突然死了?”
“是被死的。”
这个被字说明了一切,“林倩被灭口了。凶手极有可能是太后。”
谢瑶对于长熙很信任,居然连这样的猜测都直接给他说了出来。妄议太后,若是被有心人得知,谢瑶恐怕会被御史弹劾。
“何出此言?”
长熙眉头微皱,他也相信谢瑶不是信口雌黄,她会如此说肯定是掌握了证据。
“南山别院的刺客是太后派给林倩的人,太后借林倩这个幌子在南山别院设局等了我十余年。”
谢瑶唇畔带着几分嘲意,昨日林倩自白之后,她就让悯隐的人开始是按照这条线去查,虽然是说十年前的旧事,但是总归是还有些残余线索。林倩并没有说谎,南山别院的人的确是太后所派。而死在大理寺的那些刺客,毫无意外也是太后以相同手段藏在暗处的势力,这样的禁宫暗卫太后手中还有不少。
这样的势力,绝不是太后一人能承担下来的,或许她之前的猜测不错,真正想要除掉她的人是太后背后的闻氏门阀。
“我平安归来,纸包不住火,林倩自己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,所以早早的就向我自白,果不其然,昨夜太后杀人灭口了。”
“她为何要如此针对你?”耗费十年的时间就为杀了谢瑶,这是为什么?十年前谢瑶还是个孩子,太后与谢瑶并没有血海深仇,何至于此?
谢瑶抬眼看着长熙,轻叹一声,长熙乃是皇室中人,恐怕是不相信会是太后和闻氏想要铲除她。别说长熙不相信,她最开始觉察猜测之时也不太相信,直到牵扯到了江南顾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长熙,你可知道江南顾氏?”
谢瑶说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家族,长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瑶说的是江南顾氏。整个大周,能数得上的顾氏也只有江南那个已经消失的顾氏。谢瑶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家族?
“知道。”
“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据林倩所说,太后曾借她之手,追杀过江南顾氏的人,而我娘亲便是出身于江南顾氏,她是顾氏嫡系。”
“虽然我还来不及去验证林倩她说的是否是真的,但是我应该是江南顾氏唯一的血脉了。”
谢瑶即使没有查证林倩的话是否有假,但是从诸多证据不难推断出这个结论。不管这个结论有多么的荒诞,往往这就是真相。
“所以太后才会想斩草除根。至于太后与顾氏的渊源,恐怕要去江南查探一番。我已经准备好年后亲自前往江南。”
关于她娘顾鸢的死,关于太后、闻氏与顾氏之间的渊源,一切的谜底将在那时揭晓。
“准备年后什么时候走?”
长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。
谢瑶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,那证明她心中早就有了决断,如今不过是通知一声。
“年后若无要事,十五过后就走。”
“这么着急吗。”
长熙不由得又蹙了蹙眉,他那时恐怕还没空陪她一同前往江南。
“长熙,我必须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,我已经等了太久了。”
从顾鸢死的那一刻起,已经有十四年。顾鸢死亡的真相,谢瑶也已经等候了十四年。
“而且太后此刻也该知晓了我已经猜到江南顾氏的事情,她当初能在南山别院设圈套或许在江南也如法炮制,等着我自投罗网。”
其实谢瑶是想立刻启程去江南,但是如今接近年关,加上将军府的糟心事,她一时半会根本走不了。正月十五后能启程都算是迅速了,但那时,江南于她就是龙潭虎穴,太后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请君入瓮。
不过她十五再启程也并非无好处,“十五之时启程我也好有时间准备,以防有不测。”
长熙深知太后与闻氏的势力,若真的是他们要铲除谢瑶,那么谢瑶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南山别院打的刺杀。江南一行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他不放心。
思来想去,长熙暗暗的做下了一个决定。
有的事情,是该说清楚了。
“瑶瑶,有件事我想要……”
“将军,宫里来人。”
长熙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。
“宫中来人?”
谢瑶又转眸看了一眼长熙,道:“啊,长熙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“没,没事。”
谢瑶弯了弯眉梢,道:“那我先去看看。”
长熙点点头,他脑子里却疑惑,怎么这个时候宫中来人,况且今日并未有给将军府的旨意啊。
谢瑶出去事情不长,不多时就回来了,但是她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瑶瑶?”
“长熙,宫中年年都有什么寒梅宴吗?刚刚太后的人特地来传旨,六日后冬至就是寒梅宴。”
说着,谢瑶将帖子丢到了桌上。
“后宫中宫妃时常会举行花会,寒梅宴……往年似乎也是有的。今年御花园的梅花开的很早,这些日子已经开了大半,花景甚是繁盛,举行花会也适宜。”
说道此处,长熙停了一下,不确定问道:“瑶瑶,你是说,这是太后主持的寒梅宴?”
他怎么不知道?
“嗯。刚刚来的宫人就是太后宫中的宫人。”
谢瑶面色微冷,道:“还特地点明我必须要去。”
“此事……恐怕有诈。”
长熙神情有些凝重,宫中举行宫宴,而且是邀请谢瑶的宴会居然没有经过东宫,摆明了是有鬼。长熙不放心,难不成太后要对谢瑶动手?
“不管太后有什么算计,这一次我非去不可。”
谢瑶与长熙的想法一致,太后突然举办了这个寒梅宴,目的就是她谢瑶。这一次寒梅宴恐怕是一场鸿门宴,太后指不定挖了什么坑等着谢瑶。但是谢瑶不得不去,林倩之死就是太后对她的警告,无论如何谢瑶也要去这一次寒梅宴。
“总之一切小心。”
在宫中,长熙还可以暗中保护她,不管太后有什么阴谋诡计,有他在,定然不会让太后伤到谢瑶。
“嗯,你放心,我会的。”
谢瑶点点头,说起来在宫中她反而很安全,她是纯臣,明明白白的皇帝党太子党。在宫中,闻太后权势再大也大不过这两个人,只要她还是纯臣一日,这两人都会护着她。
长熙本是想在今日坦白自己就是太子,但是没等他再开口,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什么事?”
素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将军,秦姨娘求见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
长熙有些无奈,今日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日子,将军府有丧事,谢瑶恐会很忙,他在这里是给谢瑶添麻烦,索性就打算离开。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谢瑶也知道今日的确不适合留人,便也未挽留长熙。等他走了后,她才让秦姨娘进门。
“将军,妾身有事禀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十有八九是雨歇天晴的事情,果不其然,秦雪儿道:“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在雨歇天晴置了灵堂。”
按照大周律令,侍妾死后,是不能在整个府邸设灵堂,最多在生前庭院设个小灵堂,若刻薄点的人家说不定就一卷破席子卷了丢到乱葬岗去。
不过林倩好歹有儿女,按律是要设小灵堂,也是可以葬入祖坟,只是不能与谢敏之同穴。
“今日林姨娘的死讯也通知了林家人,除此之外,文安侯府等想要前来吊唁。”
“将军,可要准许?”
秦雪儿问的有些小心,按道理说一个小小的姨娘,能设小灵堂都算是好的了,怎么也没资格前来吊唁。尤其是文安侯府,文安侯府与谢瑶有怨在前,如今又要来吊唁林倩,明显是给谢瑶不痛快。
秦雪儿只是一个姨娘,没资格也没胆子决定这件事,只有来告知谢瑶了。
“既然有人来吊唁,那就让他们来。到时候径直将人引进雨歇天晴就行。”
谢瑶倒是并不在意这件事,左右于她无碍,最多就是文安侯府有些让人恶心。这件事传出去了,依照之前的余论,对她仍旧有利,何乐不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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