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序 幕 皇家有女名菱臻
要说当今皇帝陛下最喜爱的子女,那必须是杨嫔所出的十六公主、平翎公主殷菱臻。
这位公主的容貌、性子,都与陛下的姑母也就是大周朝前一位皇帝陛下周恭帝肖似,是以能深得帝宠。
众所周知的,当今陛下自幼失怙,由其姑母周恭帝亲自栽培抚养,又一路保上皇位。恭帝驾崩之后,陛下恸哭失声,为其守孝三月,斋戒三年,成就了皇族姑侄情深的一方佳话。纵然是恭帝驾鹤二十余载的今天,已经是花甲之年的皇帝陛下,还常常把与恭帝的往事挂在嘴边叨念,每逢恭帝生诞,也还会独自饮酒落泪。
当今陛下单名一个“祁”字,取盛大之意,也有众多的意思。这位陛下与他之前的两位皇帝在生活作风上有很大的不同。以至于不到天命之年,他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子女。应了这个“众多”,殷周这一朝的皇族到此才算人丁兴旺起来。
然当今圣上子女众多,难免有失偏颇,难以平衡照顾。再加上当时陛下已经有了很多皇子、公主,平翎公主的生母又只是小小采女,政务繁忙的皇帝根本不曾注意到这样一位公主。只是在公主出生时随性夸过一句“乖巧”,而后很随意地给了个封号“安乐”。
也许有人会想,“安乐”这个封号挺好的呀,怎么就随意了呢?要是看官们知道在咱们安乐公主之前已经有了安昌、安平、安泰等好几位公主,也就知道陛下他或许只是想用女儿们的封号凑一个太平安康。
待到安乐公主及笄之年,陛下按照常规去见了这位女儿一面。不见是不知道,皇帝陛下发现这孩子越看越像恭帝,大喜过望,当即给了“平翎”这个特别的封号,之后又追封了公主的生母、已故的杨氏为“嫔”。
翎,原本是指鸟翅和尾上的长而硬的羽毛。不过因为前唐皇族自诩是凤凰的后裔,皇族子弟往往将华丽的鸟羽制作成装饰,佩戴于服饰之上,谓之金翎。周国□□本就是前唐皇族,故而本朝皇族宗室也视凤凰为神明。只是与前唐不同的是,这金翎只有宗室中非常之才俊才有可能得到赏赐。是以,“翎”在本朝便有了高贵之羽的含义。
陛下多了一位被视为高贵的公主本是件值得庆幸之事。但谁没想到,这位突然得宠的公主却是顽劣得紧。起初或还有收敛,平翎公主在一步一步试探过陛下的底线之后,性子那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越发不可收拾。
偏偏每每公主做了“坏事”,陛下都眯着眼睛笑道:“你这丫头,连这机敏活泼的性子,都和先帝儿时相似!”
瞧瞧,明明就是贪玩不知礼数,到了陛下这反而变成机敏活泼了!想我大周,泱泱大国、礼仪之邦,四海清平、万国来朝,却教养出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公主,还真是皇族的不幸。但比起这个,皇帝陛下那一脸“朕的平翎全天下最可爱”的骄傲表情,才是更让谏官们操碎了心!
就是这么一位公主殿下,被陛下一留留到双十年华还不肯松口给她找个婆家。留得皇后和四妃轮番上阵,才让陛下在公主的亲事上松口。
为了让陛下放弃把公主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当老姑娘的念头,皇后与四妃声泪俱下:“臣妾等知晓陛下喜爱公主,我等见着公主也觉得是万中无一的宝贝。然而陛下却不知,因了陛下的私心,外面如今都说公主云英未嫁,是因了、是因了刁蛮无礼、找不到婆家!”
这话一说还了得!谁还敢嫌弃了皇帝的女儿不成?就算公主丑成一头猪,那也是皇家的猪,谁敢拒绝!
“混账!居然有人敢如此诽谤公主!”皇帝眉头一皱,在屋内来来回回踱步,最终到底是理智战胜了感情,“但皇后与诸爱妃所言也的确有些道理,十六也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……只是,可有何驸马人选?”
五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却是谁也不敢接茬。
她们五个相处久了,早就知晓陛下虽然已经答应要嫁公主,但这驸马的人选,可不是那么好推荐的。要是公主喜欢,倒也算大功一件。可若是公主不喜欢……
最后,在皇后的示意下,郑贤妃低声开口:“十六性子活泼,怕是需要个如兄长一般的夫君包容些才好。”
“京中未婚男子,哪有比十六还年长的!”皇帝却冷哼一声,“难不成让她去当平妻、当续弦?”
郑贤妃一哆嗦,悄悄看了眼王皇后,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赵德妃。德妃一个激灵,深吸一口气,柔声劝道:“陛下说得是。其实吧,还是要找个公主喜欢的。至于其他,臣妾倒没觉得特别重要。”
“哎呀,德妃姐姐说得可真好!”林淑妃在此时插了话来,“陛下,如果臣妾没有记错,当年皇姑母陛下也是自己选的夫郎呢!”
这林淑妃本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,那声音更是如黄鹂一般清脆可人,待她再一提起先帝,皇帝当即连连点头,道:“言之有理!德妃,你便代朕去问问,菱臻喜欢怎样的夫郎!”
赵德妃一听这话脸却霎时白了,她犹豫半晌,为难道:“臣妾也愿为陛下解忧,做陛下探听公主心事的马前卒。但是……但是平日里,还是张贵妃与公主殿下的关系更为要好,臣妾这般大剌剌地过去,一来怕是探不出什么,再来也容易引起公主误会呢!”
皇帝闻言,轻笑出声:“以爱妃之口才,也怕引起误会?”不过想起他家小十六的性子,他也觉得是这个道理,于是转头问一旁坐着一直不曾发言的张贵妃:“既然爱妃与十六关系亲近,那爱妃可愿担此重任?”
这张贵妃是四妃中进宫最晚的。她娘家是大周除皇室外最有名的世家张家。她如今正怀着身孕,又是涉及她在宫中唯一的小朋友,本是不想来趟这浑水。可奈何拗不过几位姐姐反复劝说,最后皇后姐姐拍板定音:“你跟在一旁坐坐就好了。”
张贵妃不愿开罪皇后,想着坐坐就坐坐,也就勉强答应下来。谁承想,这城门失火,还真会殃及池鱼。就平翎公主那性子,能愿意嫁人?平日里姐妹们虽然也都想给自家儿孙们攀门皇亲,可这对象要是十六就……
张贵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然后娇滴滴回答:“陛下,臣妾是挺愿意的。可是您也知道,平翎那宫里少说也有十五六只猫。臣妾现今这身子,确实是不大方便。”她边说着,就注意到皇帝和皇后的表情都有些不愉悦了,忙又补了一句:“所以臣妾就想啊,不如哪天陛下举办个宴会邀请那些青年才俊,将公主也喊来,到时候安排臣妾在她身边,也好旁敲侧击地问问?”
陛下露出满意的神色,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皇帝陛下好似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十六公主已经是个老姑娘,如果再不嫁人便会老死宫中一般,第二天就在早朝时向朝中各家发出邀请——务必让各家十五到三十岁未婚配的男子全部在下月十五进宫赏月。
虽说每逢十五都是月圆之夜,可是中秋毕竟只有一个。这么一个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“十五”宴会,还是邀请未婚男子,陛下之心那可真是“昭然若揭”!
老头子们都是人精,下了朝赶忙回家跟自家夫人商量起来。现如今陛下要嫁公主,咱家可有能胜任驸马的儿郎?
然几家欢喜几家愁,就在各家都蠢蠢欲动之际,如今继任齐国公的张广阳却有点为难。
这齐国公府所属的平岩张氏在周国也算是元老世家了。近了说,之前那躺箭的张贵妃便是前任国公张煜蜀最小的女儿、现任国公张广阳的妹妹。远了说,明帝时曾任大将军的张承骁,也是出自此宗。
到如今,张家虽然比不得之前的风光,但到底也是个正统世家。如今又出了个贵妃,一荣俱荣,便也隐隐有了崛起的势头。要说趁着这个势头,再多个驸马爷,本也没什么不好。可问题就出在,张广阳的姬妾虽然不少,但与发妻却只有那么一根独苗。再者,别人不知道,张广阳却不能犯这糊涂。为了张氏的荣耀,他那“嫡子”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皇家公主有所牵连的。
下朝时,张广阳故意留在了最后——他想给他家那唯一符合要求的儿子告罪请假。因为某些原因,张家一直有透露自家嫡府大公子体质差、长年抱恙在家的信息,所以,陛下应当不会为难他吧?
可令张广阳没想到的是,还不等他将话说出口,皇帝便笑眯眯对着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张广阳说道:“朕曾听闻齐国公家大公子张纪蒹才学兼备,只百闻不如一见,不知,纪蒹那日可也进得宫来?”
张广阳面露为难:“陛下,臣正是来给您请罪的。三月尚还春海料峭,纪蒹那身子您也知晓……”
可皇帝这一次却并不好糊弄,只含笑看着张广阳,道:“国公是怕朕这永乐宫、这太医院,还保护不了你家公子了?”
张广阳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这一次是不能拒绝的,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下,回家便将烦恼跟自己的母亲说了。
听了儿子的叙述,老太君眉头一皱:“如今你父嫡亲的孙子,除了纪蒹便只有纪嵩。可要说年纪合适,却只有纪蒹那孩子了。”
张广阳点头:“是啊母亲。可您也知道,纪蒹自幼便跟随惠普道长修道习武,这么些年才回来过一次……”
“谁说蒹儿不在京中?”老太君沉吟片刻,说道。
张广阳一愣,望向母亲。惊慌明显得几乎溢出眼眶,张广阳轻呼:“母亲!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老太君轻叹一声,她当然知道儿子是担心这宝贝孙儿的身份暴露,可这皇命是随便能抗得?她沉默半晌,道:“从玉龙山到京中,来回少说也得二十日来,但若是快马加鞭,倒也是来得及。纪蒹倘若不出现,不仅是咱们国公府得罪了陛下,你那些庶出的弟弟们,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攀龙附凤的机会。可若纪蒹出现了,又谁说一定会被陛下看中呢?”
“话虽如此,可家里那位毕竟不会听咱们的……”
见张广阳还在犹豫,老太君果断决绝:“你即刻修书一封将事情始末与纪蒹讲明,那孩子素来乖巧,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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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公主的容貌、性子,都与陛下的姑母也就是大周朝前一位皇帝陛下周恭帝肖似,是以能深得帝宠。
众所周知的,当今陛下自幼失怙,由其姑母周恭帝亲自栽培抚养,又一路保上皇位。恭帝驾崩之后,陛下恸哭失声,为其守孝三月,斋戒三年,成就了皇族姑侄情深的一方佳话。纵然是恭帝驾鹤二十余载的今天,已经是花甲之年的皇帝陛下,还常常把与恭帝的往事挂在嘴边叨念,每逢恭帝生诞,也还会独自饮酒落泪。
当今陛下单名一个“祁”字,取盛大之意,也有众多的意思。这位陛下与他之前的两位皇帝在生活作风上有很大的不同。以至于不到天命之年,他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子女。应了这个“众多”,殷周这一朝的皇族到此才算人丁兴旺起来。
然当今圣上子女众多,难免有失偏颇,难以平衡照顾。再加上当时陛下已经有了很多皇子、公主,平翎公主的生母又只是小小采女,政务繁忙的皇帝根本不曾注意到这样一位公主。只是在公主出生时随性夸过一句“乖巧”,而后很随意地给了个封号“安乐”。
也许有人会想,“安乐”这个封号挺好的呀,怎么就随意了呢?要是看官们知道在咱们安乐公主之前已经有了安昌、安平、安泰等好几位公主,也就知道陛下他或许只是想用女儿们的封号凑一个太平安康。
待到安乐公主及笄之年,陛下按照常规去见了这位女儿一面。不见是不知道,皇帝陛下发现这孩子越看越像恭帝,大喜过望,当即给了“平翎”这个特别的封号,之后又追封了公主的生母、已故的杨氏为“嫔”。
翎,原本是指鸟翅和尾上的长而硬的羽毛。不过因为前唐皇族自诩是凤凰的后裔,皇族子弟往往将华丽的鸟羽制作成装饰,佩戴于服饰之上,谓之金翎。周国□□本就是前唐皇族,故而本朝皇族宗室也视凤凰为神明。只是与前唐不同的是,这金翎只有宗室中非常之才俊才有可能得到赏赐。是以,“翎”在本朝便有了高贵之羽的含义。
陛下多了一位被视为高贵的公主本是件值得庆幸之事。但谁没想到,这位突然得宠的公主却是顽劣得紧。起初或还有收敛,平翎公主在一步一步试探过陛下的底线之后,性子那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越发不可收拾。
偏偏每每公主做了“坏事”,陛下都眯着眼睛笑道:“你这丫头,连这机敏活泼的性子,都和先帝儿时相似!”
瞧瞧,明明就是贪玩不知礼数,到了陛下这反而变成机敏活泼了!想我大周,泱泱大国、礼仪之邦,四海清平、万国来朝,却教养出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公主,还真是皇族的不幸。但比起这个,皇帝陛下那一脸“朕的平翎全天下最可爱”的骄傲表情,才是更让谏官们操碎了心!
就是这么一位公主殿下,被陛下一留留到双十年华还不肯松口给她找个婆家。留得皇后和四妃轮番上阵,才让陛下在公主的亲事上松口。
为了让陛下放弃把公主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当老姑娘的念头,皇后与四妃声泪俱下:“臣妾等知晓陛下喜爱公主,我等见着公主也觉得是万中无一的宝贝。然而陛下却不知,因了陛下的私心,外面如今都说公主云英未嫁,是因了、是因了刁蛮无礼、找不到婆家!”
这话一说还了得!谁还敢嫌弃了皇帝的女儿不成?就算公主丑成一头猪,那也是皇家的猪,谁敢拒绝!
“混账!居然有人敢如此诽谤公主!”皇帝眉头一皱,在屋内来来回回踱步,最终到底是理智战胜了感情,“但皇后与诸爱妃所言也的确有些道理,十六也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……只是,可有何驸马人选?”
五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却是谁也不敢接茬。
她们五个相处久了,早就知晓陛下虽然已经答应要嫁公主,但这驸马的人选,可不是那么好推荐的。要是公主喜欢,倒也算大功一件。可若是公主不喜欢……
最后,在皇后的示意下,郑贤妃低声开口:“十六性子活泼,怕是需要个如兄长一般的夫君包容些才好。”
“京中未婚男子,哪有比十六还年长的!”皇帝却冷哼一声,“难不成让她去当平妻、当续弦?”
郑贤妃一哆嗦,悄悄看了眼王皇后,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赵德妃。德妃一个激灵,深吸一口气,柔声劝道:“陛下说得是。其实吧,还是要找个公主喜欢的。至于其他,臣妾倒没觉得特别重要。”
“哎呀,德妃姐姐说得可真好!”林淑妃在此时插了话来,“陛下,如果臣妾没有记错,当年皇姑母陛下也是自己选的夫郎呢!”
这林淑妃本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,那声音更是如黄鹂一般清脆可人,待她再一提起先帝,皇帝当即连连点头,道:“言之有理!德妃,你便代朕去问问,菱臻喜欢怎样的夫郎!”
赵德妃一听这话脸却霎时白了,她犹豫半晌,为难道:“臣妾也愿为陛下解忧,做陛下探听公主心事的马前卒。但是……但是平日里,还是张贵妃与公主殿下的关系更为要好,臣妾这般大剌剌地过去,一来怕是探不出什么,再来也容易引起公主误会呢!”
皇帝闻言,轻笑出声:“以爱妃之口才,也怕引起误会?”不过想起他家小十六的性子,他也觉得是这个道理,于是转头问一旁坐着一直不曾发言的张贵妃:“既然爱妃与十六关系亲近,那爱妃可愿担此重任?”
这张贵妃是四妃中进宫最晚的。她娘家是大周除皇室外最有名的世家张家。她如今正怀着身孕,又是涉及她在宫中唯一的小朋友,本是不想来趟这浑水。可奈何拗不过几位姐姐反复劝说,最后皇后姐姐拍板定音:“你跟在一旁坐坐就好了。”
张贵妃不愿开罪皇后,想着坐坐就坐坐,也就勉强答应下来。谁承想,这城门失火,还真会殃及池鱼。就平翎公主那性子,能愿意嫁人?平日里姐妹们虽然也都想给自家儿孙们攀门皇亲,可这对象要是十六就……
张贵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然后娇滴滴回答:“陛下,臣妾是挺愿意的。可是您也知道,平翎那宫里少说也有十五六只猫。臣妾现今这身子,确实是不大方便。”她边说着,就注意到皇帝和皇后的表情都有些不愉悦了,忙又补了一句:“所以臣妾就想啊,不如哪天陛下举办个宴会邀请那些青年才俊,将公主也喊来,到时候安排臣妾在她身边,也好旁敲侧击地问问?”
陛下露出满意的神色,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皇帝陛下好似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十六公主已经是个老姑娘,如果再不嫁人便会老死宫中一般,第二天就在早朝时向朝中各家发出邀请——务必让各家十五到三十岁未婚配的男子全部在下月十五进宫赏月。
虽说每逢十五都是月圆之夜,可是中秋毕竟只有一个。这么一个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“十五”宴会,还是邀请未婚男子,陛下之心那可真是“昭然若揭”!
老头子们都是人精,下了朝赶忙回家跟自家夫人商量起来。现如今陛下要嫁公主,咱家可有能胜任驸马的儿郎?
然几家欢喜几家愁,就在各家都蠢蠢欲动之际,如今继任齐国公的张广阳却有点为难。
这齐国公府所属的平岩张氏在周国也算是元老世家了。近了说,之前那躺箭的张贵妃便是前任国公张煜蜀最小的女儿、现任国公张广阳的妹妹。远了说,明帝时曾任大将军的张承骁,也是出自此宗。
到如今,张家虽然比不得之前的风光,但到底也是个正统世家。如今又出了个贵妃,一荣俱荣,便也隐隐有了崛起的势头。要说趁着这个势头,再多个驸马爷,本也没什么不好。可问题就出在,张广阳的姬妾虽然不少,但与发妻却只有那么一根独苗。再者,别人不知道,张广阳却不能犯这糊涂。为了张氏的荣耀,他那“嫡子”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皇家公主有所牵连的。
下朝时,张广阳故意留在了最后——他想给他家那唯一符合要求的儿子告罪请假。因为某些原因,张家一直有透露自家嫡府大公子体质差、长年抱恙在家的信息,所以,陛下应当不会为难他吧?
可令张广阳没想到的是,还不等他将话说出口,皇帝便笑眯眯对着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张广阳说道:“朕曾听闻齐国公家大公子张纪蒹才学兼备,只百闻不如一见,不知,纪蒹那日可也进得宫来?”
张广阳面露为难:“陛下,臣正是来给您请罪的。三月尚还春海料峭,纪蒹那身子您也知晓……”
可皇帝这一次却并不好糊弄,只含笑看着张广阳,道:“国公是怕朕这永乐宫、这太医院,还保护不了你家公子了?”
张广阳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这一次是不能拒绝的,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下,回家便将烦恼跟自己的母亲说了。
听了儿子的叙述,老太君眉头一皱:“如今你父嫡亲的孙子,除了纪蒹便只有纪嵩。可要说年纪合适,却只有纪蒹那孩子了。”
张广阳点头:“是啊母亲。可您也知道,纪蒹自幼便跟随惠普道长修道习武,这么些年才回来过一次……”
“谁说蒹儿不在京中?”老太君沉吟片刻,说道。
张广阳一愣,望向母亲。惊慌明显得几乎溢出眼眶,张广阳轻呼:“母亲!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老太君轻叹一声,她当然知道儿子是担心这宝贝孙儿的身份暴露,可这皇命是随便能抗得?她沉默半晌,道:“从玉龙山到京中,来回少说也得二十日来,但若是快马加鞭,倒也是来得及。纪蒹倘若不出现,不仅是咱们国公府得罪了陛下,你那些庶出的弟弟们,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攀龙附凤的机会。可若纪蒹出现了,又谁说一定会被陛下看中呢?”
“话虽如此,可家里那位毕竟不会听咱们的……”
见张广阳还在犹豫,老太君果断决绝:“你即刻修书一封将事情始末与纪蒹讲明,那孩子素来乖巧,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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