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rt7
【为什么你不去死?!】、【你这种人活着,根本没有任何意义!】、【我是脑子坏了吧,居然认为你可以救我?!】
——【嘉纳,你不存在就好了。】
……
饱含恶意的字句涌入神明的大脑,配合着桌面上的扭曲倒影,将他的思绪拆得七零八落,散成一片。
泪珠“啪嗒”、“啪嗒”地砸下,如他破碎的心脏一般——明明是那么轻的动静,发出时却那么疼。似乎比尖锐的哀嚎还疼。
据说,人总能承受住正在经历的,而承受不住自己的想象,经常被幻想出的情景刺伤。
嘉纳不在乎从前的狼狈,不在乎人们的诅咒、唾骂,不在乎已经被他抛弃的一切。
可是……
他看见了鹤容的眼睛。
泛着红,蒙了层水雾,藏满了沮丧……所有接触过他的生物,皆以这副神情,开启了对他的厌弃、憎恶,然后陷入了无比深切的懊悔。
懊悔曾向他伸出手。
……
他快要窒息了。
浓厚的绝望扼住了他的呼吸,蒙蔽了他的听觉。他仿佛被名为“阴影”的沼泽吞噬,一点一点地下沉,发不出任何地呼喊。
——“鹤容迟早会冲你说这句话吧。”
……不。
不会的。
唯独鹤容——
“我恨你,嘉纳。”
神明忽然呜咽了一声。他捂着头,强行放空脑袋,缓缓蹲下身子,靠着橱柜,缩成一团。
男人的呼吸变成急促,像是经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,又像是濒死的动物,如泣如诉地挣扎着……无藏注视着他的崩溃,褐色的眸子内风平浪静。
“加入我们吧,嘉纳。”
他循循善诱:“重塑神格,你就正常了。而且你只需要待在一个隐秘的地方,输送‘厄运’,不必和监督者正面对抗——那孩子也是异类啊。”
“我们与人类,无法结缘,不是吗?”
“留在人间,他必须隐瞒自己的特殊,装作平凡,装作大众……如果结交了友人,他便会品尝到寿命的差异所带来的绝望。”
——“你在帮他,嘉纳。”
……诡辩。
但确实戳中了他的全部渴望。如果他的神格重塑,那就可以放心地待在鹤容身边了,不用再担心伤害到少年——只要重塑神格……
鹤容便永远不会恨他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不知不觉间被战神牵着走的嘉纳哑着嗓子,轻声问,“你们准备怎么排除监督者的阻挠?杀了他吗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无藏扯起唇角,嗤笑一声:“……即使他是世界的走狗,我亦无法对他举刀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最多限制他的行动。”
——半真半假。
发现嘉纳仍旧怀有质疑,无藏不得不添加筹码:“我在驿站内装了许多监听器、针孔摄像头。你输送‘厄运’期间,以惜会放给你看。”
运气神沉默了半晌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低声应道。
……
说好的甜点是由无藏端出来的。同甜点一起到的,是“嘉纳接了新工作,得紧急出差”的消息。
“模特嘛,总飞来飞去的。”战神说。
鹤容信了。
因无藏撒谎时面不改色,连情绪都毫无波动,长鸣也没有察觉出异常。疏宜年则隐隐忧虑,却捋不清忧虑的源头——应该是真的吧。
他想:嘉纳如此偏执,绝不会背叛。
几人皆没有深思。
毕竟,当务之急,是长鸣即将逝去,而不是嘉纳出门工作——小监督是单线程生物,他把注意力集中于长鸣身上,就难以分心。
无藏喝了口白开水,垂下了眼帘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见证了整个驿站,为长鸣变得忙碌:特别是傻兮兮的监督者,一无所觉地黏着小妖怪,珍惜着剩余的一分一秒。
男人没兴趣策反其他神明。
一是用处不大,二是劝不动。黎明神就是个活死人,信使充满不知所谓的正义感,水神早已偏向了鹤容,植物神……鬼知道她会不会突发奇想打自己人。
有嘉纳便足够了。
无藏依然配合着监督者玩过家家。
信使接过了长鸣的日记本,替女孩记录最近的事件,令她有更多的时间与鹤容相处。
丰成礼遵守约定,没透露真相。
在监听设备的协助下,全驿站,只有监督者不知道长鸣是为他而燃烧,深信着水神的说辞。
——“寿命耗尽了。”
小妖怪其实尽力压制了燃烧的速度,才苟活了一个月。她预感得到自己的死期,并直白地告诉了鹤容,希望少年做好心理准备。
她燃尽的那天,“人偶”来了。
公良闻刻意减少了进驿站的次数,避免自己继续放大海,甚至劝鹤容放弃考核。
但被功德薄提醒后,他还是没忍住,亲临了驿站,打算在小监督号啕大哭——假设——时递上一盒纸巾,或者给予少年一个拥抱?
无藏找到了他。
众所周知,人偶是监督者的助手,象征着世界的宠爱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传达世界的意思。
“杀死鹤容,我会怎样?”无藏问。
他捏着玻璃杯,抿了口温热的水,掩饰交谈的动作。神明们的听力超群,可一般不会全开,不然没办法正常生活。
男人声如蚊呐,轻极了。
而世界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基本是不会搭理旁人的,日常冷着张俊美的脸,懒散地倚着家具或墙面,跟软骨动物似的,鲜少站得笔挺、做浪费体力的无意义的事。
无藏没有得到回应的把握。
——问了试试,反正不亏。
公良闻瞥了他一眼。这眼神非常冷冽,似笑非笑的,含着转瞬即逝的怒意,危险至极,激得神明反射性地捏住了刀柄。
“你会死。”世界简明扼要。
他收敛起外泄的气势,低下头颅,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杯子,倒了些酒进去,调剂心情。
“以‘成功挽救神代’为前提,我死了的话,够赔罪吗?能保住新生的神代吗?”无藏惊诧片刻,便迫不及待地追问,“世界会迁怒吗?”
——他摊牌了。
他不信世界意识不知情。
……好烦。嗡嗡嗡的。
公良闻打了个哈欠,半阖下眼眸。乌黑的发衬着苍白的肌肤,显得他缺乏人气,似某种无机质的冰冷器物,散发着“闲人勿扰”的意味。
“不够赔罪。”
他的语调倦怠:“不会迁怒。”
——“你会清醒地死上千百次。”
世界都被自己的“耐心”震惊了。
若不是记挂着少年的试炼,反复强调着无藏是“磨刀石”,他根本不会开口。
恰巧,在他决心不再理会“苍蝇”时,获取了足够的信息的战神闭嘴了。无藏灌了口水,神色平淡,完全没有被“死上千百次”吓住。
他勾起唇角,笑了笑。
“挺值的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诸君,放下宰咸鱼的刀!
第二更正在写!
凌晨六点我们还会见面!【震声
谈谈三个大家比较关注的问题w
Q:想一次性看完刀子,得养多久
A:养到第二卷结束吧【x
Q:反叛者会得到惩罚吗?不会轻松HE吧?
A:会有惩罚,放心啦-w-
Q:会不会为虐而虐?
A:这个问题比较复杂。但大纲,是基于角色性格、角色个人信仰、角色经历而定的。目前来看,后续情节符合逻辑,符合人设w
我会努力写好der!
Q:是亲妈吗?
A:是!【大声,,网址,...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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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【嘉纳,你不存在就好了。】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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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,人总能承受住正在经历的,而承受不住自己的想象,经常被幻想出的情景刺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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懊悔曾向他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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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快要窒息了。
浓厚的绝望扼住了他的呼吸,蒙蔽了他的听觉。他仿佛被名为“阴影”的沼泽吞噬,一点一点地下沉,发不出任何地呼喊。
——“鹤容迟早会冲你说这句话吧。”
……不。
不会的。
唯独鹤容——
“我恨你,嘉纳。”
神明忽然呜咽了一声。他捂着头,强行放空脑袋,缓缓蹲下身子,靠着橱柜,缩成一团。
男人的呼吸变成急促,像是经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,又像是濒死的动物,如泣如诉地挣扎着……无藏注视着他的崩溃,褐色的眸子内风平浪静。
“加入我们吧,嘉纳。”
他循循善诱:“重塑神格,你就正常了。而且你只需要待在一个隐秘的地方,输送‘厄运’,不必和监督者正面对抗——那孩子也是异类啊。”
“我们与人类,无法结缘,不是吗?”
“留在人间,他必须隐瞒自己的特殊,装作平凡,装作大众……如果结交了友人,他便会品尝到寿命的差异所带来的绝望。”
——“你在帮他,嘉纳。”
……诡辩。
但确实戳中了他的全部渴望。如果他的神格重塑,那就可以放心地待在鹤容身边了,不用再担心伤害到少年——只要重塑神格……
鹤容便永远不会恨他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不知不觉间被战神牵着走的嘉纳哑着嗓子,轻声问,“你们准备怎么排除监督者的阻挠?杀了他吗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无藏扯起唇角,嗤笑一声:“……即使他是世界的走狗,我亦无法对他举刀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最多限制他的行动。”
——半真半假。
发现嘉纳仍旧怀有质疑,无藏不得不添加筹码:“我在驿站内装了许多监听器、针孔摄像头。你输送‘厄运’期间,以惜会放给你看。”
运气神沉默了半晌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低声应道。
……
说好的甜点是由无藏端出来的。同甜点一起到的,是“嘉纳接了新工作,得紧急出差”的消息。
“模特嘛,总飞来飞去的。”战神说。
鹤容信了。
因无藏撒谎时面不改色,连情绪都毫无波动,长鸣也没有察觉出异常。疏宜年则隐隐忧虑,却捋不清忧虑的源头——应该是真的吧。
他想:嘉纳如此偏执,绝不会背叛。
几人皆没有深思。
毕竟,当务之急,是长鸣即将逝去,而不是嘉纳出门工作——小监督是单线程生物,他把注意力集中于长鸣身上,就难以分心。
无藏喝了口白开水,垂下了眼帘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见证了整个驿站,为长鸣变得忙碌:特别是傻兮兮的监督者,一无所觉地黏着小妖怪,珍惜着剩余的一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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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用处不大,二是劝不动。黎明神就是个活死人,信使充满不知所谓的正义感,水神早已偏向了鹤容,植物神……鬼知道她会不会突发奇想打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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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死。”世界简明扼要。
他收敛起外泄的气势,低下头颅,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杯子,倒了些酒进去,调剂心情。
“以‘成功挽救神代’为前提,我死了的话,够赔罪吗?能保住新生的神代吗?”无藏惊诧片刻,便迫不及待地追问,“世界会迁怒吗?”
——他摊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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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良闻打了个哈欠,半阖下眼眸。乌黑的发衬着苍白的肌肤,显得他缺乏人气,似某种无机质的冰冷器物,散发着“闲人勿扰”的意味。
“不够赔罪。”
他的语调倦怠:“不会迁怒。”
——“你会清醒地死上千百次。”
世界都被自己的“耐心”震惊了。
若不是记挂着少年的试炼,反复强调着无藏是“磨刀石”,他根本不会开口。
恰巧,在他决心不再理会“苍蝇”时,获取了足够的信息的战神闭嘴了。无藏灌了口水,神色平淡,完全没有被“死上千百次”吓住。
他勾起唇角,笑了笑。
“挺值的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诸君,放下宰咸鱼的刀!
第二更正在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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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想一次性看完刀子,得养多久
A:养到第二卷结束吧【x
Q:反叛者会得到惩罚吗?不会轻松HE吧?
A:会有惩罚,放心啦-w-
Q:会不会为虐而虐?
A:这个问题比较复杂。但大纲,是基于角色性格、角色个人信仰、角色经历而定的。目前来看,后续情节符合逻辑,符合人设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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