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4 章
谢城烨从后面走过来,看见两人也是有些惊讶,但只是面色如常地向两人点了点头:“萧三哥,嫂子,怎么不提前打电话,我好去接你们。”
“小烨......”被叫嫂子的女人突然就红了眼,抓住了谢城烨的胳膊:“孩子呢,孩子在哪儿?!让我看看他,让我看看他......”
“我们正要去接。”谢城烨并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,但考虑到林雅青的心情,也没有刻意挪开,只道:“嫂子,小选还不知道你们今天就来,本来我们给他说他可以有几天的考虑时间,所以......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们是有点冲动,但我们忍不住啊......”林雅青说着话,眼泪啪啪地掉,“我对不起他,是我疏忽,才会让他被换,是我对不起他......”
萧庆峰面上也不太好看,揽住林雅青的肩安抚她:“我也有错。”
看着林雅青哭得厉害,肖乃望心里也不好受,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,这的确有萧三夫人的疏忽,但也可以理解,那时她从鬼门关走一遭,身体那么虚弱,也不可能时时照看着孩子,身边的保姆更不可能会想到那么多,怎么算得过有心害人的王明珠。
而且......很多刚出生的孩子,也是真的不容易分清,大多都是头发稀疏皮肤发红还是肿眼泡,他之前小侄子出生,他去医院看他,感觉除了衣服褥子,和隔壁的小家伙几乎没有区别,可三个月后,两个小家伙就长的天差地别了,他小侄子的肿眼泡眯缝眼变成了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睛,脑袋也越来越圆,而隔壁那个小家伙还是肿肿的眯缝眼,脑袋开始变尖。
“嫂子,你们先在这儿等一等吧,我们接完孩子你们再见。”谢城烨见林雅青想反对,又道:“小选还不知道你们来,突然见你们,他可能也不太好接受,不如我们在路上先给他开导开导。”
“可是我......”林雅青还想说,却被萧庆峰轻轻拍了拍肩,“雅青,就听谢弟的吧,孩子没有心理准备,对我们第一印象会很抗拒。”
林雅青眼睛瞬间更红了两分,但还是抽噎着点头:“行,我们在这儿等,等儿子。”
肖乃望也舒了口气,安抚了两人几句,就与谢城烨一起去接人了。
肖宝宝一如往常一样,一见到肖乃望就开心得不得了,小炮弹似的从校门口冲出来,扑到肖乃望怀里,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“爸爸!”
然后又冲着谢城烨甜甜地笑:“谢叔叔!”
“乖。”谢城烨浅浅勾起唇角,揉了揉肖宝宝的头发。
“宝宝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啊?”肖乃望在肖宝宝小脸上亲了亲,“做游戏了吗?”
“开心!宝宝,宝宝玩老鹰抓小鸡,是最后才被老鹰抓到的呢!”
“宝宝这么厉害呀。”肖乃望笑了:“真棒,我们现在去接哥哥好不好?”
“好!”肖宝宝使劲点了点小脑袋。
王选蔫巴巴地走出校门,见到肖乃望抱着肖宝宝站在门口,旁边还站着谢城烨时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连忙跑过去,“肖叔叔,谢叔叔,弟弟!”
“小选哥哥!”肖宝宝热情回应。
肖乃望微微笑着点头:“小选,今天在学校还好么,你们老师和教导主任有没有找你的麻烦?”
“没有。”王选摇头,他也没有想到那两个老师居然一点麻烦都没找他的,而且他那个班主任看他的时候还莫名战战兢兢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肖乃望放下了心,又看向了谢城烨,示意他说话。
谢城烨看着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奶汪,无奈又好笑,这是想让他来说不讨人喜欢的消息?
“小选,过来,叔叔有个事儿和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王选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,迟疑地迈着腿从肖乃望右手边挪到了谢城烨的左手边,“谢叔叔?”
“小选不要害怕,不过你的确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谢城烨拍了拍王选的肩,也没有什么铺垫,直接道:“你爸爸妈妈来了,现在正在小饭馆等你。”
“?!!!”王选顿时站在原地怔住了,脊背僵硬,全身细胞都写着不想回去。
“他们太想见你,所以在京城熬不住时间,就赶过来了,小选你不想见他们?”谢城烨声音平淡:“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想见,我们直接带你回家,就不去小饭馆了,你爸妈那边我去说。”
王选眼眶有些发红,心里堵得喘不过气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他不知道......
肖乃望叹了口气,有些不忍:“小选,你以后肯定也要见的,所以只是时间问题,不过,不管你今天做什么决定,叔叔都支持你。”
“肖叔叔......”王选突然抬头,眼底隐隐透着光亮:“我,我可以先提要求吗?”
肖乃望看了谢城烨一眼,肯定道:“可以。”
“那......”王选迟疑着说:“我,我可以见他们,但我要他们答应,今天不管我做什么决定,他们都不可以干扰,要支持我的决定......”
谢城烨眼底有些意外地闪了闪,这小子融会贯通得有点快啊。
“行,我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,不答应的话,直接回家。”谢城烨从公务包里取出大哥大,先拨通了萧四儿的电话,要到了萧庆峰的号码,接着又给萧庆峰打电话。
只说了两句,那边就立刻满口答应了,林雅青带着哭腔的声音还透着话筒传了过来,“我是妈妈,我是妈妈,你说什么都行,爸爸妈妈都答应,都支持你......孩子,来见见妈妈,见见妈妈好吗?”
王选鼻子顿时不由自主地红了,眼睛酸得有些疼。
这是他妈妈么,他的亲妈妈么,听起来......好像很喜欢他,和王家人......真的不一样。
谢城烨很快就把电话挂了,看着王选:“回去?”
王选抹了下眼睛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肖宝宝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,揪了揪肖乃望的袖子,小声音软软的:“爸爸,你们在说什么呀,什么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?”
肖乃望轻轻捏了捏肖宝宝的小脸,温声道:“回去宝宝就知道了。”
“诶?”肖宝宝皱了皱小眉头。
等几人回到小饭馆在的那条街,远远就看到了肖氏小饭馆门口站着林雅青和萧庆峰,而林雅青也在看见他们的瞬间,就急忙跑了过来。
可跑到王选前面两三步远的时候,她又突然停下了,哭得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选,眼泪扑簌簌地掉,越掉越凶。
“小选......我,我是妈妈......”
王选也红了眼,却没有伸手去搭林雅青伸过来的手,也没有看林雅青过于殷切悲伤痛苦又期待的眼神,而是向肖乃望旁边缩了缩,拉住了肖乃望的胳膊。
林雅青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小选......我是妈妈,我,我是妈妈啊......”
“小选妈妈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肖乃望鼻子也有些发酸,揽住王选的小身板,安抚地拍了拍,“在大街上,小选也不自在。”
“好......好,我们回去。”林雅青连连点头,眼神却半点不离开王选。
王选被看得很不自在,特别想躲起来,可又有些不忍。那过于热切的眼神里......有着和肖叔叔一样的东西。
几人回了小饭馆,肖乃望干脆地关了门,然后让苏娟几人都回去了,歇业半天。
毕竟他今天也没有心思和时间炒什么菜。
门一关上,林雅青就彻底忍不住了,三两步扑到王选跟前,紧紧地抱住了他,声音哭得都有了破音:“我的孩子,孩子......你受苦了,都是妈妈的错,都是爸爸妈妈的错......爸爸妈妈对不起你......”
王选被突然这么一抱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,下意识想躲,可根本没躲开,看着抱着他哭的这个......妈妈,哭得实在太伤心,最后干脆又沉默着站在了原地,不躲,但也没有说话。
肖宝宝也被林雅青的突然一扑吓了一跳,顿时就想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帮忙解救小选哥哥,可才刚跑了一步,就被肖乃望抓着衣服给揪了回来。
“宝宝乖,不要乱跑。”
“可是......可是那个阿姨把小选哥哥都抱得喘不过气了呀,哥哥要哭了......”
“傻宝宝,这个阿姨就是小选哥哥的妈妈。”说完肖乃望又指了指站在林雅青和王选旁边试探着想拥抱的萧庆峰,说:“这个伯伯是小选哥哥的爸爸。”
“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?!”肖宝宝仰着小脸儿愣住了:“可是之前明明没有呀?”
林雅青的哭声顿时更大了,肩膀都有些哆嗦起来,不住地抚摸着王选的脸:“都是妈妈的错,妈妈的错......妈妈对不起小选,以后小选会有爸爸妈妈,爸爸妈妈都会很疼小选,都会很疼小选......”
萧庆峰也蹲了下来,抱住了母子俩,眼底隐隐显出泪光,声音有些沙哑:“是叫小选对不对,爸爸一眼就看出来了,长得可真像爸爸小时候......是爸爸犯了错,没能好好照顾你,原谅爸爸好吗,你这些年吃苦了,那些虐待你的人,爸爸妈妈会好好教训他们,惩罚他们,跟爸爸妈妈回去......回家好不好?爸爸妈妈很想你,很想你......”
王选眼睛忍不住有些模糊,他想忍,但是没忍住,这两个人真的是他的爸爸妈妈么,其实他还是很陌生很陌生,甚至很不自在,但是这两个人的话,这个阿姨的哭声,听着都让他很难受,心里酸酸胀胀的,他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有些想哭了。
“对,回家,我们回家,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,家里什么都有......”林雅青紧紧地抱着王选,通红的眼睛殷切地看着他:“小选我们回家好不好,我们回去,家里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,京城也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,故宫,长城,特别大的游乐场,剧院......很多很多好玩的,妈妈都带你去,好不好?跟妈妈回去?”
王选却突然脊背一僵,面上的动容也变为了拒绝。
肖宝宝一直在旁边看着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仰着小脸儿看着肖乃望:“爸爸,他们真的是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肖乃望浅浅笑了笑:“以后小选也有爸爸妈妈了,他的爸爸妈妈会很爱小选哥哥,就像爸爸爱宝宝一样。”
“真的吗?”肖宝宝眼睛倏地弯了起来,亮晶晶的,脸颊两边开出甜甜的小梨涡,挥舞着小手:“小选哥哥也有爸爸妈妈了!太好了,小选哥哥的爸爸也会每天给小选哥哥讲故事,做好吃的,讲古诗,买衣服买玩具,还送他上学吗?”
林雅青听着,眼泪掉的愈发的凶,却也忍不住有些想笑,她这个老公,要是会讲故事做美食逛街,那太阳可真要从西边出来了。
不过只要孩子能回家,他们什么都愿意做。
萧庆峰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,但还是诚恳地对王选说:“爸爸可能不如你肖叔叔这么厉害,会那么多东西,也不如你肖叔叔能经常陪你们玩,但爸爸会尽量陪你的,跟爸爸回家,好吗?”
肖宝宝这时候终于抓住了重点,小手抓着衣角问:“爸爸,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说要带小选哥哥回家,他们家......他们家在哪儿啊?”
“在京城,有很大很好的房子,小选哥哥会有很多玩具的。”肖乃望把肖宝宝抱进怀里,揉了揉他的小脑袋:“宝宝,你替小选哥哥开心么?”
“我开心呀!”肖宝宝点着小脑袋,湿漉漉的眼睛弯弯的:“小选哥哥有爸爸妈妈了,好棒好棒的,宝宝开心!”
“乖......”肖乃望亲了亲肖宝宝的脸蛋,心窝酸软:“宝宝乖。”
“嘿嘿......”肖宝宝笑了:“爸爸,小选哥哥家在哪儿呀,京城在哪儿呀,在我们家对面吗?”
“不是啊,京城在很远的地方,离这儿很远,小选哥哥的家不在咱们这儿。”
“啊?!”肖宝宝突然怔住了,乌溜溜的眼睛顿时有点发红,无措地揪着小手:“可,可是......可是家这么远,小选哥哥去了,宝宝怎么见小选哥哥呀,宝宝怎么办呀......”
肖乃望眼睛不由得有些热,伸手温柔地揉了揉肖宝宝柔软的发顶:“宝宝会有机会再见到小选哥哥的,但是现在小选哥哥要回家,宝宝听话......”
“可是......”肖宝宝突然想明白了好多,不好糊弄了,小奶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小选哥哥要走吗,要离开爸爸和宝宝吗?哥哥不陪宝宝了吗?”
“宝宝乖,小选哥哥有机会就会回来看宝宝的。”
终于完全意识到了小选哥哥要跟爸爸妈妈走的这个事实,肖宝宝小小的身体彻底僵住了,随即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,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,“呜......宝宝不想小选哥哥走......宝宝不想哥哥走!”接着突然迈开小短腿,飞快地冲到王选身边,小小的胳膊猛地抱住了王选,抱得紧紧的紧紧的,仰着哭得湿漉漉的小脸蛋问:“小选哥哥,小选哥哥不喜欢宝宝了么,你要离开宝宝和爸爸了吗?小选哥哥,哥哥......”
“没有,哥哥很喜欢宝宝,哥哥也不想走。”王选被肖宝宝哭得心顿时又酸揪揪地疼了起来,连忙抱住肖宝宝,一只手抽出来温柔地给肖宝宝抹着小脸蛋,“乖,宝宝乖,宝宝不哭,哥哥最喜欢你了,宝宝不哭......”
“呜呜小选哥哥要走,要离开爸爸和宝宝了......”
“没有,哥哥没说要离开,宝宝不哭了好不好,宝宝不哭......”王选看着肖宝宝哭得极其可怜的小脸,心疼得不行,一边轻拍着肖宝宝的背,一边安慰他:“哥哥不会离开宝宝的,不会的。”
“可是你家好远啊,好远好远......”肖宝宝哭得打出了嗝儿,脸也哭得通红,看样子快要喘不上气了:“呜好远的......嗝儿,好远的,好远哥哥,宝宝难受呜哇......”
王选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,急忙哄,什么话都说了,最后还亲了亲肖宝宝白中透粉的小脸蛋,这也是他第一次亲宝宝的脸蛋,软软滑滑的,比肖叔叔之前给他们买的果冻还滑,就是被泪水染得咸咸的。
“宝宝乖,哥哥不走,宝宝别哭,别哭好不好,哥哥最喜欢宝宝了,哥哥会陪宝宝的,真的......”
林雅青和萧庆峰看着这局面,顿时急了,可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要说训斥这个孩子,他们做不到,这个小孩是真的把他们儿子当最好的哥哥,对他们儿子好,刚刚也是真的替他们儿子高兴,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,他们指责不出口,何况人家爸爸还救了他们儿子。
但就这么让他们儿子真留下来?那也不行啊!
“小选哥哥你真的不走吗?”肖宝宝哭势渐渐小了,趴在王选怀里,仰着小脸儿,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,带着抽泣的小奶音糯得不行:“真,真的吗,不骗宝宝......”
“真的。”王选心软得一塌糊涂,快要化了,“哥哥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?”肖宝宝还是不敢确定。
“真的,哥哥骗宝宝的话就变小狗。”王选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肖宝宝的脸颊:“变小狗给宝宝骑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肖宝宝终于开心了,紧紧地抱住了王选,林雅青和萧庆峰却真急了,他们来就是想带孩子回去的啊!
“小选,你不跟妈妈回去了吗,爸爸妈妈也很爱你,也很爱你啊,爸爸妈妈也离不开你......家里,家里也有弟弟,弟弟也很想你,还,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,京城也比这里繁华,你会看到很多这里见不到的东西......”
林雅青眼泪又流了下来,情急之下开始有些口不择言:“你舍不得弟弟也没事,可以接弟弟去京城啊,妈妈可以给你弟弟叔叔在京城买房子,妈妈可以给他们买店铺,妈妈可以给他们很多东西,甚至直接把弟弟接家里住也行,妈妈也把他当儿子,只要你跟妈妈回去啊,你跟妈妈回......”
“妈......妈。”王选突然开口,声音微小,甚至很不连贯。
林雅青的声音突然顿住,睁大了眼睛,透着狂喜:“小选你......你刚刚喊妈妈什么,你喊妈妈什么?”
“妈妈......”王选又试着喊了一声,在喊出口的瞬间,眼泪就流了出来,接着他又看向了萧庆峰,嘴巴张了张,艰难地喊了声:“爸爸......”
“哎。”萧庆峰连忙应声,眼眶红了。
“小选,再喊妈妈一声,再喊妈妈一声好吗?”
“妈妈。”王选主动又喊了一声,又带着哽咽开口:“我希望你们可以尊重我的决定,不干扰我的决定,这是我们见面前......就说好了的。”
谢城烨眼眸突然一敛,扫视了一眼王选。
这个小子......学的是真的快,而且已经会提前谋算了么。
林雅青愣住了,可也不能否认她之前说过的话,不然在孩子这里她就是个没有信用的人了,但心里又不甘心:“是,爸爸妈妈答应了,可......可这个宝宝也干扰了你的决定啊?”
“没有,宝宝没有。”王选的眼泪已经收住了,脊背挺得很直:“其实......在见面之前,我让谢叔叔确定你们会支持我的决定,会不干扰我的决定的时候,就已经想好了,我要先留在这里,而且肖叔叔真的对我很好很好,他很疼我,他也不会要你们给的房子,不会要你们给的店铺,更不需要你们这么给他,更更不会把宝宝送去萧家住,他不会想要这些,你们不要这么说了......”
肖乃望不由得微微笑了,心里挺欣慰,不过他也没把小选妈妈的话放在心上,无所谓,她这么说他也不会那么干。把宝宝送去给她当儿子,寄生虫一样在萧家住?还要萧家给的店铺房子和那么多东西?天塌了也不可能。
“小选,妈妈刚刚不是那个意思,妈妈着急,就说错了......”林雅青很无措很后悔,但脑海里突然一闪,抓住了王选话里的字眼,连忙道:“小选你说要先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,以后还会跟爸爸妈妈回去是吗?”
萧庆峰看着小小年纪就这么果断又有谋算的儿子,心底是又高兴又复杂,他这么优秀的儿子,居然离开他们那么多年,被虐待了那么多年,解救他的居然也不是他们,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别人。
甚至,教他这些的也是“别人”。
“嗯......”王选点点头,他也不是真的想让他的爸爸妈妈伤心,他看的出来,他们真的很关心他,很......爱他。
而且,他也听进去了昨天谢叔叔的话。
“我刚转学过来不久,不想再匆匆忙忙地转学了。”王选看着萧庆峰:“我想在这儿上完这个学期再走。”
那岂不是还要两个月?!
林雅青顿时有些着急,可萧庆峰却安抚地把她拉在了怀里,微笑着点点头:“好,小选你既然有了计划,爸爸妈妈就支持你。”
这个时候再一昧地反对,没有意义,本来他们在孩子心中就是“陌生人”,孩子也是看在他们真的关心他的份上,退后了一步,他们何必再去逼孩子......
见萧庆峰答应了,王选有些高兴,看向萧庆峰的眼神里也多了分濡慕,但不等萧庆峰激动地回应,他就又转过头,看向了谢城烨:“谢叔叔......你,你能跟我出去一下么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屋里的人都有些惊奇,尤其是肖乃望,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,他怎么不知道小选和谢大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,居然要特意和他说悄悄话。
谢城烨却知道这个小子怕是又有什么心眼了。
两人出了店,走到一个拐角口,王选谨慎地左右看了看,才小声开了口:“谢叔叔,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问你,或者说......是想拜托你。”
“嗯?”谢城烨挑了下眉,也有些兴趣了:“什么事儿,居然不和你肖叔叔说,拜托我?”
“我......我想问,谢叔叔,你能在两个月内追到肖叔叔吗?”王选仰着头,眼底满是期待,还夹杂着隐隐崇拜和钦佩,“谢叔叔你可以在我回去上学之前,把肖叔叔带去京城的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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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烨......”被叫嫂子的女人突然就红了眼,抓住了谢城烨的胳膊:“孩子呢,孩子在哪儿?!让我看看他,让我看看他......”
“我们正要去接。”谢城烨并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,但考虑到林雅青的心情,也没有刻意挪开,只道:“嫂子,小选还不知道你们今天就来,本来我们给他说他可以有几天的考虑时间,所以......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们是有点冲动,但我们忍不住啊......”林雅青说着话,眼泪啪啪地掉,“我对不起他,是我疏忽,才会让他被换,是我对不起他......”
萧庆峰面上也不太好看,揽住林雅青的肩安抚她:“我也有错。”
看着林雅青哭得厉害,肖乃望心里也不好受,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,这的确有萧三夫人的疏忽,但也可以理解,那时她从鬼门关走一遭,身体那么虚弱,也不可能时时照看着孩子,身边的保姆更不可能会想到那么多,怎么算得过有心害人的王明珠。
而且......很多刚出生的孩子,也是真的不容易分清,大多都是头发稀疏皮肤发红还是肿眼泡,他之前小侄子出生,他去医院看他,感觉除了衣服褥子,和隔壁的小家伙几乎没有区别,可三个月后,两个小家伙就长的天差地别了,他小侄子的肿眼泡眯缝眼变成了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睛,脑袋也越来越圆,而隔壁那个小家伙还是肿肿的眯缝眼,脑袋开始变尖。
“嫂子,你们先在这儿等一等吧,我们接完孩子你们再见。”谢城烨见林雅青想反对,又道:“小选还不知道你们来,突然见你们,他可能也不太好接受,不如我们在路上先给他开导开导。”
“可是我......”林雅青还想说,却被萧庆峰轻轻拍了拍肩,“雅青,就听谢弟的吧,孩子没有心理准备,对我们第一印象会很抗拒。”
林雅青眼睛瞬间更红了两分,但还是抽噎着点头:“行,我们在这儿等,等儿子。”
肖乃望也舒了口气,安抚了两人几句,就与谢城烨一起去接人了。
肖宝宝一如往常一样,一见到肖乃望就开心得不得了,小炮弹似的从校门口冲出来,扑到肖乃望怀里,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“爸爸!”
然后又冲着谢城烨甜甜地笑:“谢叔叔!”
“乖。”谢城烨浅浅勾起唇角,揉了揉肖宝宝的头发。
“宝宝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啊?”肖乃望在肖宝宝小脸上亲了亲,“做游戏了吗?”
“开心!宝宝,宝宝玩老鹰抓小鸡,是最后才被老鹰抓到的呢!”
“宝宝这么厉害呀。”肖乃望笑了:“真棒,我们现在去接哥哥好不好?”
“好!”肖宝宝使劲点了点小脑袋。
王选蔫巴巴地走出校门,见到肖乃望抱着肖宝宝站在门口,旁边还站着谢城烨时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连忙跑过去,“肖叔叔,谢叔叔,弟弟!”
“小选哥哥!”肖宝宝热情回应。
肖乃望微微笑着点头:“小选,今天在学校还好么,你们老师和教导主任有没有找你的麻烦?”
“没有。”王选摇头,他也没有想到那两个老师居然一点麻烦都没找他的,而且他那个班主任看他的时候还莫名战战兢兢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肖乃望放下了心,又看向了谢城烨,示意他说话。
谢城烨看着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奶汪,无奈又好笑,这是想让他来说不讨人喜欢的消息?
“小选,过来,叔叔有个事儿和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王选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,迟疑地迈着腿从肖乃望右手边挪到了谢城烨的左手边,“谢叔叔?”
“小选不要害怕,不过你的确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谢城烨拍了拍王选的肩,也没有什么铺垫,直接道:“你爸爸妈妈来了,现在正在小饭馆等你。”
“?!!!”王选顿时站在原地怔住了,脊背僵硬,全身细胞都写着不想回去。
“他们太想见你,所以在京城熬不住时间,就赶过来了,小选你不想见他们?”谢城烨声音平淡:“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想见,我们直接带你回家,就不去小饭馆了,你爸妈那边我去说。”
王选眼眶有些发红,心里堵得喘不过气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他不知道......
肖乃望叹了口气,有些不忍:“小选,你以后肯定也要见的,所以只是时间问题,不过,不管你今天做什么决定,叔叔都支持你。”
“肖叔叔......”王选突然抬头,眼底隐隐透着光亮:“我,我可以先提要求吗?”
肖乃望看了谢城烨一眼,肯定道:“可以。”
“那......”王选迟疑着说:“我,我可以见他们,但我要他们答应,今天不管我做什么决定,他们都不可以干扰,要支持我的决定......”
谢城烨眼底有些意外地闪了闪,这小子融会贯通得有点快啊。
“行,我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,不答应的话,直接回家。”谢城烨从公务包里取出大哥大,先拨通了萧四儿的电话,要到了萧庆峰的号码,接着又给萧庆峰打电话。
只说了两句,那边就立刻满口答应了,林雅青带着哭腔的声音还透着话筒传了过来,“我是妈妈,我是妈妈,你说什么都行,爸爸妈妈都答应,都支持你......孩子,来见见妈妈,见见妈妈好吗?”
王选鼻子顿时不由自主地红了,眼睛酸得有些疼。
这是他妈妈么,他的亲妈妈么,听起来......好像很喜欢他,和王家人......真的不一样。
谢城烨很快就把电话挂了,看着王选:“回去?”
王选抹了下眼睛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肖宝宝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,揪了揪肖乃望的袖子,小声音软软的:“爸爸,你们在说什么呀,什么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?”
肖乃望轻轻捏了捏肖宝宝的小脸,温声道:“回去宝宝就知道了。”
“诶?”肖宝宝皱了皱小眉头。
等几人回到小饭馆在的那条街,远远就看到了肖氏小饭馆门口站着林雅青和萧庆峰,而林雅青也在看见他们的瞬间,就急忙跑了过来。
可跑到王选前面两三步远的时候,她又突然停下了,哭得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选,眼泪扑簌簌地掉,越掉越凶。
“小选......我,我是妈妈......”
王选也红了眼,却没有伸手去搭林雅青伸过来的手,也没有看林雅青过于殷切悲伤痛苦又期待的眼神,而是向肖乃望旁边缩了缩,拉住了肖乃望的胳膊。
林雅青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小选......我是妈妈,我,我是妈妈啊......”
“小选妈妈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肖乃望鼻子也有些发酸,揽住王选的小身板,安抚地拍了拍,“在大街上,小选也不自在。”
“好......好,我们回去。”林雅青连连点头,眼神却半点不离开王选。
王选被看得很不自在,特别想躲起来,可又有些不忍。那过于热切的眼神里......有着和肖叔叔一样的东西。
几人回了小饭馆,肖乃望干脆地关了门,然后让苏娟几人都回去了,歇业半天。
毕竟他今天也没有心思和时间炒什么菜。
门一关上,林雅青就彻底忍不住了,三两步扑到王选跟前,紧紧地抱住了他,声音哭得都有了破音:“我的孩子,孩子......你受苦了,都是妈妈的错,都是爸爸妈妈的错......爸爸妈妈对不起你......”
王选被突然这么一抱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,下意识想躲,可根本没躲开,看着抱着他哭的这个......妈妈,哭得实在太伤心,最后干脆又沉默着站在了原地,不躲,但也没有说话。
肖宝宝也被林雅青的突然一扑吓了一跳,顿时就想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帮忙解救小选哥哥,可才刚跑了一步,就被肖乃望抓着衣服给揪了回来。
“宝宝乖,不要乱跑。”
“可是......可是那个阿姨把小选哥哥都抱得喘不过气了呀,哥哥要哭了......”
“傻宝宝,这个阿姨就是小选哥哥的妈妈。”说完肖乃望又指了指站在林雅青和王选旁边试探着想拥抱的萧庆峰,说:“这个伯伯是小选哥哥的爸爸。”
“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?!”肖宝宝仰着小脸儿愣住了:“可是之前明明没有呀?”
林雅青的哭声顿时更大了,肩膀都有些哆嗦起来,不住地抚摸着王选的脸:“都是妈妈的错,妈妈的错......妈妈对不起小选,以后小选会有爸爸妈妈,爸爸妈妈都会很疼小选,都会很疼小选......”
萧庆峰也蹲了下来,抱住了母子俩,眼底隐隐显出泪光,声音有些沙哑:“是叫小选对不对,爸爸一眼就看出来了,长得可真像爸爸小时候......是爸爸犯了错,没能好好照顾你,原谅爸爸好吗,你这些年吃苦了,那些虐待你的人,爸爸妈妈会好好教训他们,惩罚他们,跟爸爸妈妈回去......回家好不好?爸爸妈妈很想你,很想你......”
王选眼睛忍不住有些模糊,他想忍,但是没忍住,这两个人真的是他的爸爸妈妈么,其实他还是很陌生很陌生,甚至很不自在,但是这两个人的话,这个阿姨的哭声,听着都让他很难受,心里酸酸胀胀的,他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有些想哭了。
“对,回家,我们回家,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,家里什么都有......”林雅青紧紧地抱着王选,通红的眼睛殷切地看着他:“小选我们回家好不好,我们回去,家里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,京城也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,故宫,长城,特别大的游乐场,剧院......很多很多好玩的,妈妈都带你去,好不好?跟妈妈回去?”
王选却突然脊背一僵,面上的动容也变为了拒绝。
肖宝宝一直在旁边看着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仰着小脸儿看着肖乃望:“爸爸,他们真的是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肖乃望浅浅笑了笑:“以后小选也有爸爸妈妈了,他的爸爸妈妈会很爱小选哥哥,就像爸爸爱宝宝一样。”
“真的吗?”肖宝宝眼睛倏地弯了起来,亮晶晶的,脸颊两边开出甜甜的小梨涡,挥舞着小手:“小选哥哥也有爸爸妈妈了!太好了,小选哥哥的爸爸也会每天给小选哥哥讲故事,做好吃的,讲古诗,买衣服买玩具,还送他上学吗?”
林雅青听着,眼泪掉的愈发的凶,却也忍不住有些想笑,她这个老公,要是会讲故事做美食逛街,那太阳可真要从西边出来了。
不过只要孩子能回家,他们什么都愿意做。
萧庆峰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,但还是诚恳地对王选说:“爸爸可能不如你肖叔叔这么厉害,会那么多东西,也不如你肖叔叔能经常陪你们玩,但爸爸会尽量陪你的,跟爸爸回家,好吗?”
肖宝宝这时候终于抓住了重点,小手抓着衣角问:“爸爸,小选哥哥的爸爸妈妈说要带小选哥哥回家,他们家......他们家在哪儿啊?”
“在京城,有很大很好的房子,小选哥哥会有很多玩具的。”肖乃望把肖宝宝抱进怀里,揉了揉他的小脑袋:“宝宝,你替小选哥哥开心么?”
“我开心呀!”肖宝宝点着小脑袋,湿漉漉的眼睛弯弯的:“小选哥哥有爸爸妈妈了,好棒好棒的,宝宝开心!”
“乖......”肖乃望亲了亲肖宝宝的脸蛋,心窝酸软:“宝宝乖。”
“嘿嘿......”肖宝宝笑了:“爸爸,小选哥哥家在哪儿呀,京城在哪儿呀,在我们家对面吗?”
“不是啊,京城在很远的地方,离这儿很远,小选哥哥的家不在咱们这儿。”
“啊?!”肖宝宝突然怔住了,乌溜溜的眼睛顿时有点发红,无措地揪着小手:“可,可是......可是家这么远,小选哥哥去了,宝宝怎么见小选哥哥呀,宝宝怎么办呀......”
肖乃望眼睛不由得有些热,伸手温柔地揉了揉肖宝宝柔软的发顶:“宝宝会有机会再见到小选哥哥的,但是现在小选哥哥要回家,宝宝听话......”
“可是......”肖宝宝突然想明白了好多,不好糊弄了,小奶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小选哥哥要走吗,要离开爸爸和宝宝吗?哥哥不陪宝宝了吗?”
“宝宝乖,小选哥哥有机会就会回来看宝宝的。”
终于完全意识到了小选哥哥要跟爸爸妈妈走的这个事实,肖宝宝小小的身体彻底僵住了,随即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,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,“呜......宝宝不想小选哥哥走......宝宝不想哥哥走!”接着突然迈开小短腿,飞快地冲到王选身边,小小的胳膊猛地抱住了王选,抱得紧紧的紧紧的,仰着哭得湿漉漉的小脸蛋问:“小选哥哥,小选哥哥不喜欢宝宝了么,你要离开宝宝和爸爸了吗?小选哥哥,哥哥......”
“没有,哥哥很喜欢宝宝,哥哥也不想走。”王选被肖宝宝哭得心顿时又酸揪揪地疼了起来,连忙抱住肖宝宝,一只手抽出来温柔地给肖宝宝抹着小脸蛋,“乖,宝宝乖,宝宝不哭,哥哥最喜欢你了,宝宝不哭......”
“呜呜小选哥哥要走,要离开爸爸和宝宝了......”
“没有,哥哥没说要离开,宝宝不哭了好不好,宝宝不哭......”王选看着肖宝宝哭得极其可怜的小脸,心疼得不行,一边轻拍着肖宝宝的背,一边安慰他:“哥哥不会离开宝宝的,不会的。”
“可是你家好远啊,好远好远......”肖宝宝哭得打出了嗝儿,脸也哭得通红,看样子快要喘不上气了:“呜好远的......嗝儿,好远的,好远哥哥,宝宝难受呜哇......”
王选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,急忙哄,什么话都说了,最后还亲了亲肖宝宝白中透粉的小脸蛋,这也是他第一次亲宝宝的脸蛋,软软滑滑的,比肖叔叔之前给他们买的果冻还滑,就是被泪水染得咸咸的。
“宝宝乖,哥哥不走,宝宝别哭,别哭好不好,哥哥最喜欢宝宝了,哥哥会陪宝宝的,真的......”
林雅青和萧庆峰看着这局面,顿时急了,可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要说训斥这个孩子,他们做不到,这个小孩是真的把他们儿子当最好的哥哥,对他们儿子好,刚刚也是真的替他们儿子高兴,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,他们指责不出口,何况人家爸爸还救了他们儿子。
但就这么让他们儿子真留下来?那也不行啊!
“小选哥哥你真的不走吗?”肖宝宝哭势渐渐小了,趴在王选怀里,仰着小脸儿,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,带着抽泣的小奶音糯得不行:“真,真的吗,不骗宝宝......”
“真的。”王选心软得一塌糊涂,快要化了,“哥哥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?”肖宝宝还是不敢确定。
“真的,哥哥骗宝宝的话就变小狗。”王选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肖宝宝的脸颊:“变小狗给宝宝骑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肖宝宝终于开心了,紧紧地抱住了王选,林雅青和萧庆峰却真急了,他们来就是想带孩子回去的啊!
“小选,你不跟妈妈回去了吗,爸爸妈妈也很爱你,也很爱你啊,爸爸妈妈也离不开你......家里,家里也有弟弟,弟弟也很想你,还,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,京城也比这里繁华,你会看到很多这里见不到的东西......”
林雅青眼泪又流了下来,情急之下开始有些口不择言:“你舍不得弟弟也没事,可以接弟弟去京城啊,妈妈可以给你弟弟叔叔在京城买房子,妈妈可以给他们买店铺,妈妈可以给他们很多东西,甚至直接把弟弟接家里住也行,妈妈也把他当儿子,只要你跟妈妈回去啊,你跟妈妈回......”
“妈......妈。”王选突然开口,声音微小,甚至很不连贯。
林雅青的声音突然顿住,睁大了眼睛,透着狂喜:“小选你......你刚刚喊妈妈什么,你喊妈妈什么?”
“妈妈......”王选又试着喊了一声,在喊出口的瞬间,眼泪就流了出来,接着他又看向了萧庆峰,嘴巴张了张,艰难地喊了声:“爸爸......”
“哎。”萧庆峰连忙应声,眼眶红了。
“小选,再喊妈妈一声,再喊妈妈一声好吗?”
“妈妈。”王选主动又喊了一声,又带着哽咽开口:“我希望你们可以尊重我的决定,不干扰我的决定,这是我们见面前......就说好了的。”
谢城烨眼眸突然一敛,扫视了一眼王选。
这个小子......学的是真的快,而且已经会提前谋算了么。
林雅青愣住了,可也不能否认她之前说过的话,不然在孩子这里她就是个没有信用的人了,但心里又不甘心:“是,爸爸妈妈答应了,可......可这个宝宝也干扰了你的决定啊?”
“没有,宝宝没有。”王选的眼泪已经收住了,脊背挺得很直:“其实......在见面之前,我让谢叔叔确定你们会支持我的决定,会不干扰我的决定的时候,就已经想好了,我要先留在这里,而且肖叔叔真的对我很好很好,他很疼我,他也不会要你们给的房子,不会要你们给的店铺,更不需要你们这么给他,更更不会把宝宝送去萧家住,他不会想要这些,你们不要这么说了......”
肖乃望不由得微微笑了,心里挺欣慰,不过他也没把小选妈妈的话放在心上,无所谓,她这么说他也不会那么干。把宝宝送去给她当儿子,寄生虫一样在萧家住?还要萧家给的店铺房子和那么多东西?天塌了也不可能。
“小选,妈妈刚刚不是那个意思,妈妈着急,就说错了......”林雅青很无措很后悔,但脑海里突然一闪,抓住了王选话里的字眼,连忙道:“小选你说要先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,以后还会跟爸爸妈妈回去是吗?”
萧庆峰看着小小年纪就这么果断又有谋算的儿子,心底是又高兴又复杂,他这么优秀的儿子,居然离开他们那么多年,被虐待了那么多年,解救他的居然也不是他们,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别人。
甚至,教他这些的也是“别人”。
“嗯......”王选点点头,他也不是真的想让他的爸爸妈妈伤心,他看的出来,他们真的很关心他,很......爱他。
而且,他也听进去了昨天谢叔叔的话。
“我刚转学过来不久,不想再匆匆忙忙地转学了。”王选看着萧庆峰:“我想在这儿上完这个学期再走。”
那岂不是还要两个月?!
林雅青顿时有些着急,可萧庆峰却安抚地把她拉在了怀里,微笑着点点头:“好,小选你既然有了计划,爸爸妈妈就支持你。”
这个时候再一昧地反对,没有意义,本来他们在孩子心中就是“陌生人”,孩子也是看在他们真的关心他的份上,退后了一步,他们何必再去逼孩子......
见萧庆峰答应了,王选有些高兴,看向萧庆峰的眼神里也多了分濡慕,但不等萧庆峰激动地回应,他就又转过头,看向了谢城烨:“谢叔叔......你,你能跟我出去一下么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屋里的人都有些惊奇,尤其是肖乃望,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,他怎么不知道小选和谢大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,居然要特意和他说悄悄话。
谢城烨却知道这个小子怕是又有什么心眼了。
两人出了店,走到一个拐角口,王选谨慎地左右看了看,才小声开了口:“谢叔叔,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问你,或者说......是想拜托你。”
“嗯?”谢城烨挑了下眉,也有些兴趣了:“什么事儿,居然不和你肖叔叔说,拜托我?”
“我......我想问,谢叔叔,你能在两个月内追到肖叔叔吗?”王选仰着头,眼底满是期待,还夹杂着隐隐崇拜和钦佩,“谢叔叔你可以在我回去上学之前,把肖叔叔带去京城的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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