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柔弱心机
“何嫂子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,你若真觉得我说话难听,又为什么在这里不依不饶纠缠,摆出一副不讨喜的模样,难不成非得占到便宜才肯罢休吗?”
何小莲脸蛋涨红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,仿佛受到屈辱般哆嗦着唇,“我没想过占便宜,你别污蔑我!”
陈柳絮下巴点了点她拿的几个土豆,“如今鸡蛋金贵,不比以往,何嫂子只要不傻就应该明白这点的,可就拿四个土豆来,难免显得诚意不够。”
用这么点土豆就想换几斤鸡蛋,何小莲怎么想的这么美呢,怎么好意思说出口,要是换成村里其他人,这事还有的商量,但何小莲还是算了吧,根本不会记人半分好。
何小莲脸涨的更红了,冷哼着只得放弃想法,一边走还一边不满地嘟囔,“都是一个村的,居然这么小气。”
陈柳絮转回目光,何小莲这种人性格都是歪的,跟她置气,就是在气自己。
陈柳絮把背萎甩在屋檐下,“娘,快中午了,我都饿了,咱们先去做饭吧。”
陈氏忙道:“那我去淘米下锅。”
陈柳絮将那三条新鲜的鲢鱼放在水桶里养着,鱼儿咕噜咕噜吐着泡。
陈氏好奇地问:“镇上有卖鱼的了?”
陈柳絮洗着手,“是啊,我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,就拎了三条回来煮汤。”
陈氏点点头,正好家里好多天没吃鱼了,之前晒的鱼干都吃光了。
清水刚一下锅,陈柳絮将剩下的饺子丢在锅里,用香醋调一只蘸碟,好吃又方便。
“爹,娘,那些豆芽我都卖出去了,这些钱留给你们花用。”陈柳絮分了一部分铜钱出来,这不仅是孝顺姜老头和陈氏,也是对陈氏帮着照料豆芽的感谢。
“我不用,你自己留着。”陈氏连忙推辞。
陈柳絮劝道:“你就放心收着,我现在赚到钱了,心里可高兴了,你们要是收着,我会更高兴的。”
陈氏脸上像是要笑出一朵花来,姜老头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咧开,照例吹捧道:“柳絮就是厉害,村里哪家媳妇能挣这么多钱呢。”
“还这么体贴孝顺,哪家比得上呢。”
柳玉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,眸光微闪,柔声问道:“陈姐姐把豆芽都卖出去了啊,那么好吃的菜,肯定卖了不少钱吧。”
陈氏听到这问话,也挺好奇的,是怎么把菜卖出去的,光知道现在没有菜吃,可究竟稀缺到了什么程度。
陈柳絮也没隐瞒,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二十六文?!”陈氏瞪直了眼,倒吸一口气,居然能卖到这么多钱?
姜老头表情同样诧异,二十六文以前可以买一斤多的猪肉,就那么小根根的素菜,都这般值钱了啊。
柳玉咬唇,眸色意味不明。
陈柳絮笑道:“也就是现在时机特殊,只有去别的府城才能找到新鲜菜,这豆芽嫩生生的,价钱自然就提了上去了。””陈氏听懂了,她儿媳妇果然是最聪明的,想到豆芽可以卖那么多钱,豆芽在她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,占据第二。
陈柳絮将铜钱装进盒子里,极为享受地听着地丁零当啷的碰撞声,铜钱覆住了盒底,看上去挺多的,不过比起她的计划还只是杯水车薪,她想赚更多的钱,就得种出更多的豆芽。
她又添了两个木盆,分别种了绿豆芽和黄豆芽,绿豆芽长得稍微纤细,可味道却比黄豆芽更加细嫩入味,其余的盆子只剩下一些凹凸不平的根部,陈柳絮洒了适量的水,等待下一茬出来。
她将多余的绿豆洗干净,加入一块饴糖,一起在锅里熬煮,绿豆粒粒开花,汤汁也变得清甜润口,陈柳絮把汤放进井里冰镇着,凉丝丝的绿豆汤绝对是燥热中可以治愈人心的甜食。
最后的那几捧绿豆,陈柳絮用水煮了,碾压成绵沙细腻的绿豆粉,加入面粉后,捏成精致的花形,做成香甜美味的绿豆糕。
陈氏啧啧称奇,她都仔细看了,怎么都没弄明白陈柳絮是怎么把花捏出来的,那双手像是活了过来一般,捏出来的花漂亮得都舍不得吃了,这绿豆糕比起镇上的点心,也是分毫不差的。
当姜寒水回来,家里已经飘起袅袅炊烟,黄老爷家的宅院已经修缮好了,这是他们最后一天做工。
“哥,好香啊,一定是嫂子又在做好吃的!”姜原吸了吸鼻子,一脸期待。
姜寒水目光也不自觉瞥向厨房,明明中午吃饱了的,怎么感觉又饿了。
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,将脸上的汗渍洗干净,姜原洗的更是仔细,他能感觉到只要他身上汗重,柳玉就不太喜欢跟他说话。
“口渴了吧,桌上有放凉的绿豆汤。”陈氏关心地道。
绿豆汤满满一壶,清凉滋润,两个男人很快就喝光了,惬意地暗叹口气。
“娘,嫂子又煮得什么?”
陈氏笑道:“烧的鱼汤,马上就要开饭了,你把桌子收拾出来。”
“小玉去哪里了啊?”
“她看豆芽菜去了。”
陈柳絮浇上最后一点麻油,鱼片豆腐汤就熟了,正是肉质最嫩的时候,一片片纤薄的鱼肉和豆腐像浪花般漂浮着,下面用土豆粉打底,为了搭配这顿肉食,她还特意蒸了干米饭,凉拌了一个土豆丝。
鱼片嫩滑却丝毫没有腥气,豆腐和土豆粉汲取了鱼汤的精华,软糯入味,汤汁鲜美。
“柳絮啊,再这么吃下去,咱们一家都要胖了。”陈氏乐呵呵的,村里几个妇人都说她脸色红润不少。
姜原大口扒饭,“嫂子做饭这么好吃,我宁可长胖,人家羡慕还羡慕不来呢。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姜老头好笑道,他日子过得舒心,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浅了些许。
陈柳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姜寒水,男人脸庞原来又黑又瘦,看得出几分棱角分明的帅气,现在脸上长了肉,轮廓就更加硬朗。
“怎么了?”姜寒水顿住动作,他摸摸脸侧,没有沾上饭粒。
陈柳絮随意道:“没什么,就是看着你挺下饭的。”
“明天就不去镇上了吗?”陈氏问道。
姜寒水嗯了声,“活都做完了,我得把最后那张桌子打磨干净。”
赚到的钱照样还是分给陈氏一部分,镇上的短工这段时间难找,可能又要清闲好几天了。姜寒水身上带着水汽,想往席子上躺的时候,陈柳絮指了指桌面,“喏,我今天买了治外伤的药膏,你记得往手上抹些。
姜寒水神色微愣,他看向了自己的手,带着几丝石头摩擦的划痕,结了痂的也交错在一起,所以陈柳絮还专门给他买了药?
姜寒水目光复杂,温声开口,“谢谢。”
陈柳絮摆摆手,又躺回枕头上,烛光跳跃之间,浅淡光线下,蚊帐上映出模糊的阴影轮廓。
姜寒水拿起桌上的盒子,透着丝丝草药香,他以前没想过情情爱爱,也没想过妻子要怎么样,在他看来只要能相互温暖,相互扶持,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够了,当娶了陈柳絮后,他却发现根本是事与愿违,他宁可自己跟所谓的妻子当作陌生人相处,也不想生活中全是争执吵闹,饥荒来了之后,陈柳絮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又或许真的是另一个陈柳絮,他的日子变得跟当初期望的一样,回家可以有口热饭吃,能够相互理解,偶尔有点关心。
他对目前的一切都很满足,如果陈柳絮一直是这样的,他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。
翌日,天气终于有些凉快,院子里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咕咕叫。
盆里的豆芽冒出了尖,陈柳絮在纱布上洒了点水,她转头看见了跟在身后的柳玉,柳玉这两天对于豆芽好像很感兴趣。
她笑着问:“你想种豆芽?”
柳玉点点头,眼中闪过思量,她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些豆芽的价值,竟然没卖那么多钱,一斤便是二十多文,若是每次都能卖个几十斤,岂不是能赚一两银子,更别提每月至少能收割七次,月底怎么样都能有四两银子吧。
她爹以前是村长,每月也顶多只能有三两银子,算是村里独一份的,如今只是种点菜,不用翻土施肥,不用拔草去虫,只要每天洒洒水,陈柳絮居然能赚这么多钱,她本来以为陈柳絮是个见识浅的,原来还挺精明。
想到陈柳絮赚了那么多钱,她心里就慌,她可是小富之家出来的女儿,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农妇,她也可以种豆芽去卖啊,而且还有办法卖的更多。
陈柳絮倒是不知道柳玉想了那么多,她只以为柳玉无聊了,想种着豆芽玩,便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,以免豆子被泡烂。
大家吃了晚饭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,柳玉忽然开口,“陈姐姐,豆芽怎么种我都弄明白了,我有个不情之请,我能不能种了跟着你一起去卖,”在她看来,这是陈柳絮谈成的生意,要是她骤然提出要一起去卖,就有占便宜的嫌疑,陈柳絮可能会不高兴,找借口推脱,现在陈氏他们都在这里,陈柳絮无论如何也不会推拒吧。
“你也知道的,我如今身无分文,姜原哥也没找到活计,我就想一起卖豆芽。”
陈氏听着挺有道理,可这豆芽是大儿媳想出来的,“豆芽要是种多了,老板会全部买下吗?会不会压价啊?”
若是会影响到陈柳絮的生意,那就算了吧。
柳玉咬咬唇,似乎有些无措,脸颊微红,娇怯的眼神看向姜原。
陈柳絮正要说什么,柳玉赶紧开口,“陈姐姐,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了,你就当我没说过吧,我也只是顺便问问的。”
姜原安慰地拍拍柳玉的手,都在说些家常话,嫂子也没多说什么,柳玉不必这样小心翼翼。
陈柳絮笑了笑,“你要是真想卖豆芽,那肯定是可以的,镇上少菜,杂货店里还盼着我多带豆芽去。”
“你明天就可以开始种。”
柳玉高兴了,眼里闪过得逞之色,柔柔地道:“谢谢陈姐姐。
陈柳絮本来是想让陈氏跟着一起种的,可是现在柳玉要跟着一起,家里合适的地方就那么大,陈氏就不能种了。
她看着柳玉脸上的笑容,却觉得有点怪怪的,为什么之前她们呆在一起的时候,柳玉没有提过半句,非要拿到现在来说呢。
陈柳絮不会多加揣测,将这丝异样甩开。
象征性问了陈柳絮的意见后,柳玉立刻开始选黄豆了,姜原想到柳玉那么为他们以后着想,边越发勤快地跑去镇上找活干,想多攒些钱,让柳玉过上好日子,更何况两个人都要成亲了,姜原想赚钱挑好的聘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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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柳絮下巴点了点她拿的几个土豆,“如今鸡蛋金贵,不比以往,何嫂子只要不傻就应该明白这点的,可就拿四个土豆来,难免显得诚意不够。”
用这么点土豆就想换几斤鸡蛋,何小莲怎么想的这么美呢,怎么好意思说出口,要是换成村里其他人,这事还有的商量,但何小莲还是算了吧,根本不会记人半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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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柳絮转回目光,何小莲这种人性格都是歪的,跟她置气,就是在气自己。
陈柳絮把背萎甩在屋檐下,“娘,快中午了,我都饿了,咱们先去做饭吧。”
陈氏忙道:“那我去淘米下锅。”
陈柳絮将那三条新鲜的鲢鱼放在水桶里养着,鱼儿咕噜咕噜吐着泡。
陈氏好奇地问:“镇上有卖鱼的了?”
陈柳絮洗着手,“是啊,我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,就拎了三条回来煮汤。”
陈氏点点头,正好家里好多天没吃鱼了,之前晒的鱼干都吃光了。
清水刚一下锅,陈柳絮将剩下的饺子丢在锅里,用香醋调一只蘸碟,好吃又方便。
“爹,娘,那些豆芽我都卖出去了,这些钱留给你们花用。”陈柳絮分了一部分铜钱出来,这不仅是孝顺姜老头和陈氏,也是对陈氏帮着照料豆芽的感谢。
“我不用,你自己留着。”陈氏连忙推辞。
陈柳絮劝道:“你就放心收着,我现在赚到钱了,心里可高兴了,你们要是收着,我会更高兴的。”
陈氏脸上像是要笑出一朵花来,姜老头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咧开,照例吹捧道:“柳絮就是厉害,村里哪家媳妇能挣这么多钱呢。”
“还这么体贴孝顺,哪家比得上呢。”
柳玉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,眸光微闪,柔声问道:“陈姐姐把豆芽都卖出去了啊,那么好吃的菜,肯定卖了不少钱吧。”
陈氏听到这问话,也挺好奇的,是怎么把菜卖出去的,光知道现在没有菜吃,可究竟稀缺到了什么程度。
陈柳絮也没隐瞒,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二十六文?!”陈氏瞪直了眼,倒吸一口气,居然能卖到这么多钱?
姜老头表情同样诧异,二十六文以前可以买一斤多的猪肉,就那么小根根的素菜,都这般值钱了啊。
柳玉咬唇,眸色意味不明。
陈柳絮笑道:“也就是现在时机特殊,只有去别的府城才能找到新鲜菜,这豆芽嫩生生的,价钱自然就提了上去了。””陈氏听懂了,她儿媳妇果然是最聪明的,想到豆芽可以卖那么多钱,豆芽在她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,占据第二。
陈柳絮将铜钱装进盒子里,极为享受地听着地丁零当啷的碰撞声,铜钱覆住了盒底,看上去挺多的,不过比起她的计划还只是杯水车薪,她想赚更多的钱,就得种出更多的豆芽。
她又添了两个木盆,分别种了绿豆芽和黄豆芽,绿豆芽长得稍微纤细,可味道却比黄豆芽更加细嫩入味,其余的盆子只剩下一些凹凸不平的根部,陈柳絮洒了适量的水,等待下一茬出来。
她将多余的绿豆洗干净,加入一块饴糖,一起在锅里熬煮,绿豆粒粒开花,汤汁也变得清甜润口,陈柳絮把汤放进井里冰镇着,凉丝丝的绿豆汤绝对是燥热中可以治愈人心的甜食。
最后的那几捧绿豆,陈柳絮用水煮了,碾压成绵沙细腻的绿豆粉,加入面粉后,捏成精致的花形,做成香甜美味的绿豆糕。
陈氏啧啧称奇,她都仔细看了,怎么都没弄明白陈柳絮是怎么把花捏出来的,那双手像是活了过来一般,捏出来的花漂亮得都舍不得吃了,这绿豆糕比起镇上的点心,也是分毫不差的。
当姜寒水回来,家里已经飘起袅袅炊烟,黄老爷家的宅院已经修缮好了,这是他们最后一天做工。
“哥,好香啊,一定是嫂子又在做好吃的!”姜原吸了吸鼻子,一脸期待。
姜寒水目光也不自觉瞥向厨房,明明中午吃饱了的,怎么感觉又饿了。
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,将脸上的汗渍洗干净,姜原洗的更是仔细,他能感觉到只要他身上汗重,柳玉就不太喜欢跟他说话。
“口渴了吧,桌上有放凉的绿豆汤。”陈氏关心地道。
绿豆汤满满一壶,清凉滋润,两个男人很快就喝光了,惬意地暗叹口气。
“娘,嫂子又煮得什么?”
陈氏笑道:“烧的鱼汤,马上就要开饭了,你把桌子收拾出来。”
“小玉去哪里了啊?”
“她看豆芽菜去了。”
陈柳絮浇上最后一点麻油,鱼片豆腐汤就熟了,正是肉质最嫩的时候,一片片纤薄的鱼肉和豆腐像浪花般漂浮着,下面用土豆粉打底,为了搭配这顿肉食,她还特意蒸了干米饭,凉拌了一个土豆丝。
鱼片嫩滑却丝毫没有腥气,豆腐和土豆粉汲取了鱼汤的精华,软糯入味,汤汁鲜美。
“柳絮啊,再这么吃下去,咱们一家都要胖了。”陈氏乐呵呵的,村里几个妇人都说她脸色红润不少。
姜原大口扒饭,“嫂子做饭这么好吃,我宁可长胖,人家羡慕还羡慕不来呢。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姜老头好笑道,他日子过得舒心,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浅了些许。
陈柳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姜寒水,男人脸庞原来又黑又瘦,看得出几分棱角分明的帅气,现在脸上长了肉,轮廓就更加硬朗。
“怎么了?”姜寒水顿住动作,他摸摸脸侧,没有沾上饭粒。
陈柳絮随意道:“没什么,就是看着你挺下饭的。”
“明天就不去镇上了吗?”陈氏问道。
姜寒水嗯了声,“活都做完了,我得把最后那张桌子打磨干净。”
赚到的钱照样还是分给陈氏一部分,镇上的短工这段时间难找,可能又要清闲好几天了。姜寒水身上带着水汽,想往席子上躺的时候,陈柳絮指了指桌面,“喏,我今天买了治外伤的药膏,你记得往手上抹些。
姜寒水神色微愣,他看向了自己的手,带着几丝石头摩擦的划痕,结了痂的也交错在一起,所以陈柳絮还专门给他买了药?
姜寒水目光复杂,温声开口,“谢谢。”
陈柳絮摆摆手,又躺回枕头上,烛光跳跃之间,浅淡光线下,蚊帐上映出模糊的阴影轮廓。
姜寒水拿起桌上的盒子,透着丝丝草药香,他以前没想过情情爱爱,也没想过妻子要怎么样,在他看来只要能相互温暖,相互扶持,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够了,当娶了陈柳絮后,他却发现根本是事与愿违,他宁可自己跟所谓的妻子当作陌生人相处,也不想生活中全是争执吵闹,饥荒来了之后,陈柳絮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又或许真的是另一个陈柳絮,他的日子变得跟当初期望的一样,回家可以有口热饭吃,能够相互理解,偶尔有点关心。
他对目前的一切都很满足,如果陈柳絮一直是这样的,他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。
翌日,天气终于有些凉快,院子里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咕咕叫。
盆里的豆芽冒出了尖,陈柳絮在纱布上洒了点水,她转头看见了跟在身后的柳玉,柳玉这两天对于豆芽好像很感兴趣。
她笑着问:“你想种豆芽?”
柳玉点点头,眼中闪过思量,她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些豆芽的价值,竟然没卖那么多钱,一斤便是二十多文,若是每次都能卖个几十斤,岂不是能赚一两银子,更别提每月至少能收割七次,月底怎么样都能有四两银子吧。
她爹以前是村长,每月也顶多只能有三两银子,算是村里独一份的,如今只是种点菜,不用翻土施肥,不用拔草去虫,只要每天洒洒水,陈柳絮居然能赚这么多钱,她本来以为陈柳絮是个见识浅的,原来还挺精明。
想到陈柳絮赚了那么多钱,她心里就慌,她可是小富之家出来的女儿,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农妇,她也可以种豆芽去卖啊,而且还有办法卖的更多。
陈柳絮倒是不知道柳玉想了那么多,她只以为柳玉无聊了,想种着豆芽玩,便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,以免豆子被泡烂。
大家吃了晚饭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,柳玉忽然开口,“陈姐姐,豆芽怎么种我都弄明白了,我有个不情之请,我能不能种了跟着你一起去卖,”在她看来,这是陈柳絮谈成的生意,要是她骤然提出要一起去卖,就有占便宜的嫌疑,陈柳絮可能会不高兴,找借口推脱,现在陈氏他们都在这里,陈柳絮无论如何也不会推拒吧。
“你也知道的,我如今身无分文,姜原哥也没找到活计,我就想一起卖豆芽。”
陈氏听着挺有道理,可这豆芽是大儿媳想出来的,“豆芽要是种多了,老板会全部买下吗?会不会压价啊?”
若是会影响到陈柳絮的生意,那就算了吧。
柳玉咬咬唇,似乎有些无措,脸颊微红,娇怯的眼神看向姜原。
陈柳絮正要说什么,柳玉赶紧开口,“陈姐姐,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了,你就当我没说过吧,我也只是顺便问问的。”
姜原安慰地拍拍柳玉的手,都在说些家常话,嫂子也没多说什么,柳玉不必这样小心翼翼。
陈柳絮笑了笑,“你要是真想卖豆芽,那肯定是可以的,镇上少菜,杂货店里还盼着我多带豆芽去。”
“你明天就可以开始种。”
柳玉高兴了,眼里闪过得逞之色,柔柔地道:“谢谢陈姐姐。
陈柳絮本来是想让陈氏跟着一起种的,可是现在柳玉要跟着一起,家里合适的地方就那么大,陈氏就不能种了。
她看着柳玉脸上的笑容,却觉得有点怪怪的,为什么之前她们呆在一起的时候,柳玉没有提过半句,非要拿到现在来说呢。
陈柳絮不会多加揣测,将这丝异样甩开。
象征性问了陈柳絮的意见后,柳玉立刻开始选黄豆了,姜原想到柳玉那么为他们以后着想,边越发勤快地跑去镇上找活干,想多攒些钱,让柳玉过上好日子,更何况两个人都要成亲了,姜原想赚钱挑好的聘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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