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0.
合欢宫。
“皇上,外面雨下的这样大,您看,是不是收回对皇贵妃的责罚?”曹公公望着窗外漫天大雨,眉头不知不觉皱的紧紧的,终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“不必!”皇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眸光幽深而冰寒。
纵然他镇定自若,依旧不动声色的伏在桌案前批阅奏折,可窗外那稀里哗啦的雨声却是滴滴砸在他心头,着实激起一阵阵锥心的痛意。
曹公公悠悠叹了一口气,目光有意无意间朝窗外撇去,脸上浮着一缕忧思。
这样冷的天,就是让一个七尺男儿长跪雨中都是承受不住的,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?可碍于君威,他不能再三进言,否则被罚长跪的就不止皇贵妃一人了。
玉翠亭外,一抹笔直的身影跪在那,一动不动。
尽管眼前一片片模糊,尽管眼皮沉重的越发厉害,可紫陌依旧咬牙坚持着。她不能认输,不能就这么被打败!
宫人撇来的嘲讽目光,宫女太监间的窃窃私语,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,可那又怎样?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住的话,她同文絮儿那个无知妇孺还有什么区别!
雨水顺着额头一路下滑,顺着下颚低落在地上,夹杂着数不尽的泪水。
她并非圣人,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,怨他的霸道专制,恨他的冷漠无情。可却并不代表,她会被打倒,越是难走的路,她冰紫陌越会牟足了劲儿走下去,直到她胜利的那天。
如雪跪在紫陌身侧,扶住她吃力的撑着身子,“娘娘……咱们回去吧,回去吧好么?”
紫陌拼尽力气将如雪推开,自己却也酿跄着跌在地上,苍白的脸在雨水的遮掩下显得更加憔悴,勉强扯了扯唇瓣,“你先回宫去……本宫还坚持的住……”
如雪不管不顾的拉扯着紫陌,哽咽道:“娘娘,就算皇上怪罪下来,让奴婢替你担着!奴婢不怕死,奴婢什么都不怕!”紫陌含泪而笑,她慢慢扬起手,贴近如雪的脸:“听本宫的话,你先回宫去等着,本宫答应你,一定会活着回去!”
如雪咬唇道:“娘娘,奴婢不要你用命去赌,就算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?奴婢要你好好的,以后咱们还会有很多机会,为什么一定要赔上您的性命!”
“汐儿!”磅礴的雨声中,骤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紫陌浑身如雷击般,狠狠一怔。汐儿?!究竟有多久没人这样唤过她?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,她还有“南宫沫汐”这样一重身份!
她慢慢扬起凤眸,当她对上夜允璃站在风雨中痴痴望着她的目光时,泪轰然决堤。几年来所受的苦楚、所有憋在心间的委屈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,那感觉就像是,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。
夜允璃顾不得磅礴的大雨,径自快步朝紫陌奔来,完全不顾身后撑伞的小斯。大雨侵湿了他的锻袍,他就那样跪在她面前,良久都说不出话来。
如雪最先回过神儿来,她故低声提醒道:“璃王爷,我家主子如今已是皇贵妃,还望王爷莫失了分寸。”
夜允璃眼中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听如雪这样一说,亦觉得不妥。他收了目光,立刻站起了身,向后退了几步,保持着王爷与宫妃应有的距离,小厮赶紧站在一侧为他撑着伞。纵然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纵然是隔着淅沥的大雨,他依然看出了她眼中隐隐的那丝痛楚,就像一根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窝。
紫陌慢慢舒了一口气,换上她平日里端庄的笑容:“王爷心善,不忍看本宫长跪雨中,才上前宽慰几句。只是此地实在不是王爷应该长留之处,还望王爷移步,莫因本宫受了牵连。”
夜允璃亦平复了心绪,然眉头依旧皱的紧紧的,强忍着将她拥住的冲动,沉声道:“本王入宫,恰巧路过此处,见娘娘跪在雨中,便忍不住上前问一句。不知娘娘是犯了何错?以至于被罚长跪雨中。”紫陌垂了垂眼,温言附和道:“后宫之事,实在没有必要耽搁王爷的时间,还请王爷速速移步,免遭非议。”
夜允璃自知紫陌心中所有顾忌之事,亦知他长留于此,非但帮不了她,反而会害了她!
他略微点了点头,欲转身时,紫陌骤然开口,冷冷撂下一句:“本宫一切安好,王爷还请宽心。”夜允璃脸上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容,脚下顿了顿,拂袖离开。
雨越下越大,没有半分停下的征兆。
如雪跪在紫陌身侧,让紫陌摇摇欲坠的身子能够依靠着她。
此时,紫陌浑身已经逐渐开始发烫,她凭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撑到现在。头若有似无的搭在如雪肩上,微薄的呼吸声渐渐浊重起来,凤眸阖起来再勉强着睁开,一次比一次沉重……
如雪死死的咬住唇,目光焦急的看着来时的路,却迟迟不见那抹明黄的身影。
此时,夜允宸正在合欢宫内,与众大臣一同协商,此番洛瑾两国交战一事。
夜允璃目光似有若无的撇着窗外,可碍于众大臣在场,他不能向夜允宸提及皇贵妃一事。若是惹来非议,情况只怕会比眼下更加严重。恰时,曹公公进殿,神色惊慌的走到夜允宸身侧,附耳道:“皇上,皇贵妃晕在玉翠亭外……”
夜允宸深邃的眸中骤然浮起一道利光,不等曹公公说完,人已踱出大殿,消失在众人视线里。夜允璃紧紧盯住夜允宸远去的背影,眼中似含了一丝欣慰,悬起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。
“如雪……或许本宫错了,真的错了……”紫陌靠在如雪怀中,泣声喃喃着。
“娘娘……”如雪已不知要如何相劝,只能紧紧的拥着紫陌,希望能给她带去一丝温暖。
“他是真的忘了我……忘了我……”紫陌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,尽管是紧闭着眼,泪还是顺着眼缝溢出,就像是她的心在滴血。如雪咬着唇,拥着紫陌的手臂不禁又紧了几分:“不会的,娘娘,皇上不会忘了您,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,不会忘了您……”
紫陌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,依旧是空荡的长廊,眼中含着失望:“他没有来……也不会来了……”她抓紧如雪的手,将它移到心口处,无力哽咽:“这里好疼……好痛……”
话音方落,紫陌蓦然阖上了眼。看着那瞬间滑落的手,如雪失声大喊:“娘娘!”
就在手落地的刹那,被一双大手骤然攥紧。夜允宸将紫陌拉入怀中:“陌儿!”看着她面色已是渐渐泛白,心口涌上一阵撕裂般地剧痛。
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,紫陌眉眼一跳,再次缓缓睁开。
当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时,她不知不觉扬起了唇角,却在下一刻,揪紧了他的衣襟,泪涌的更凶,几乎脱口问出一句:“你怎么忍心……怎么可以……”
夜允宸一把将紫陌拥住,恨不得将她揉进体内一般。
他伏在她耳边喃喃道:“朕来晚了!”俊美的五官拧作一团,可嘴角却上扬着。
至少,此时此刻,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!
“皇上,赶紧把娘娘抱回宫吧,娘娘就快撑不住了!”如雪虽不忍破坏这样一幕,却也只能出言打断。
夜允宸紧了紧眉,将几乎昏厥的紫陌抱起,朝雍华宫飞奔而去。
夜幕降临时,雨亦渐渐停了下来。
雍华宫中,紫陌已服了驱寒的汤药,此时正安然的睡在榻上。可眉宇间依旧紧紧蹙着,仿佛睡的并不安稳。
夜允宸轻抚过她脸颊,抚平她紧蹙的眉头,指腹慢慢划过她柔嫩的肌肤,久久不语。想起玉翠亭那一幕,他仍心有余悸。他甚至不敢想,倘若他再晚去一步,情况又会糟糕到怎样的地步?
耳畔不由响起李凌枫临走时,对他说下的话:“皇贵妃因长跪雨中,体内已然侵入了凉气。其他的都罢了,喝些汤药就会好。只是这膝盖怕是要留下病根的,以后每年到了秋末,腿疾都会复发。而且日后若要跳舞,只怕是……”
心,忽地觉得痛。
“是朕害了你……是朕的错。”语气中满满的自责。夜允宸看着榻上人儿,心中是说不出的抽痛,“为何你就不肯对朕低一次头?你应该知道的,朕本就无心罚你!”
静默良久,他脱靴上榻,将紫陌更紧的拥在怀中。
下颚轻轻抵在她的略烫的额头上,继而落下一个吻,紧接着是鼻尖,双颊,最后落在那略显苍白的唇瓣上,浅浅的,却是那样温柔,“陌儿,不要怕,你还有朕!”他躺在她身侧,贴近她的耳畔,低低道:“等到白发苍苍那日,你若是走不动了,朕会背着你,牵着你,做你的拐杖!若是疼了、痛了,你就咬住朕的手臂,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!”
蓦地,软枕上落下一滴泪,竟是夜允宸的泪。
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,心痛到就快要窒息。他宁愿今日患上腿疾的人是他,她那么完美,他却亲手在她身上埋下一个祸根;她那么喜爱跳舞,他却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;她那么娇弱,他却让她承受如此刺骨的疼痛。叫他怎能不恨自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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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,外面雨下的这样大,您看,是不是收回对皇贵妃的责罚?”曹公公望着窗外漫天大雨,眉头不知不觉皱的紧紧的,终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“不必!”皇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眸光幽深而冰寒。
纵然他镇定自若,依旧不动声色的伏在桌案前批阅奏折,可窗外那稀里哗啦的雨声却是滴滴砸在他心头,着实激起一阵阵锥心的痛意。
曹公公悠悠叹了一口气,目光有意无意间朝窗外撇去,脸上浮着一缕忧思。
这样冷的天,就是让一个七尺男儿长跪雨中都是承受不住的,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?可碍于君威,他不能再三进言,否则被罚长跪的就不止皇贵妃一人了。
玉翠亭外,一抹笔直的身影跪在那,一动不动。
尽管眼前一片片模糊,尽管眼皮沉重的越发厉害,可紫陌依旧咬牙坚持着。她不能认输,不能就这么被打败!
宫人撇来的嘲讽目光,宫女太监间的窃窃私语,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,可那又怎样?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住的话,她同文絮儿那个无知妇孺还有什么区别!
雨水顺着额头一路下滑,顺着下颚低落在地上,夹杂着数不尽的泪水。
她并非圣人,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,怨他的霸道专制,恨他的冷漠无情。可却并不代表,她会被打倒,越是难走的路,她冰紫陌越会牟足了劲儿走下去,直到她胜利的那天。
如雪跪在紫陌身侧,扶住她吃力的撑着身子,“娘娘……咱们回去吧,回去吧好么?”
紫陌拼尽力气将如雪推开,自己却也酿跄着跌在地上,苍白的脸在雨水的遮掩下显得更加憔悴,勉强扯了扯唇瓣,“你先回宫去……本宫还坚持的住……”
如雪不管不顾的拉扯着紫陌,哽咽道:“娘娘,就算皇上怪罪下来,让奴婢替你担着!奴婢不怕死,奴婢什么都不怕!”紫陌含泪而笑,她慢慢扬起手,贴近如雪的脸:“听本宫的话,你先回宫去等着,本宫答应你,一定会活着回去!”
如雪咬唇道:“娘娘,奴婢不要你用命去赌,就算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?奴婢要你好好的,以后咱们还会有很多机会,为什么一定要赔上您的性命!”
“汐儿!”磅礴的雨声中,骤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紫陌浑身如雷击般,狠狠一怔。汐儿?!究竟有多久没人这样唤过她?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,她还有“南宫沫汐”这样一重身份!
她慢慢扬起凤眸,当她对上夜允璃站在风雨中痴痴望着她的目光时,泪轰然决堤。几年来所受的苦楚、所有憋在心间的委屈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,那感觉就像是,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。
夜允璃顾不得磅礴的大雨,径自快步朝紫陌奔来,完全不顾身后撑伞的小斯。大雨侵湿了他的锻袍,他就那样跪在她面前,良久都说不出话来。
如雪最先回过神儿来,她故低声提醒道:“璃王爷,我家主子如今已是皇贵妃,还望王爷莫失了分寸。”
夜允璃眼中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听如雪这样一说,亦觉得不妥。他收了目光,立刻站起了身,向后退了几步,保持着王爷与宫妃应有的距离,小厮赶紧站在一侧为他撑着伞。纵然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纵然是隔着淅沥的大雨,他依然看出了她眼中隐隐的那丝痛楚,就像一根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窝。
紫陌慢慢舒了一口气,换上她平日里端庄的笑容:“王爷心善,不忍看本宫长跪雨中,才上前宽慰几句。只是此地实在不是王爷应该长留之处,还望王爷移步,莫因本宫受了牵连。”
夜允璃亦平复了心绪,然眉头依旧皱的紧紧的,强忍着将她拥住的冲动,沉声道:“本王入宫,恰巧路过此处,见娘娘跪在雨中,便忍不住上前问一句。不知娘娘是犯了何错?以至于被罚长跪雨中。”紫陌垂了垂眼,温言附和道:“后宫之事,实在没有必要耽搁王爷的时间,还请王爷速速移步,免遭非议。”
夜允璃自知紫陌心中所有顾忌之事,亦知他长留于此,非但帮不了她,反而会害了她!
他略微点了点头,欲转身时,紫陌骤然开口,冷冷撂下一句:“本宫一切安好,王爷还请宽心。”夜允璃脸上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容,脚下顿了顿,拂袖离开。
雨越下越大,没有半分停下的征兆。
如雪跪在紫陌身侧,让紫陌摇摇欲坠的身子能够依靠着她。
此时,紫陌浑身已经逐渐开始发烫,她凭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撑到现在。头若有似无的搭在如雪肩上,微薄的呼吸声渐渐浊重起来,凤眸阖起来再勉强着睁开,一次比一次沉重……
如雪死死的咬住唇,目光焦急的看着来时的路,却迟迟不见那抹明黄的身影。
此时,夜允宸正在合欢宫内,与众大臣一同协商,此番洛瑾两国交战一事。
夜允璃目光似有若无的撇着窗外,可碍于众大臣在场,他不能向夜允宸提及皇贵妃一事。若是惹来非议,情况只怕会比眼下更加严重。恰时,曹公公进殿,神色惊慌的走到夜允宸身侧,附耳道:“皇上,皇贵妃晕在玉翠亭外……”
夜允宸深邃的眸中骤然浮起一道利光,不等曹公公说完,人已踱出大殿,消失在众人视线里。夜允璃紧紧盯住夜允宸远去的背影,眼中似含了一丝欣慰,悬起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。
“如雪……或许本宫错了,真的错了……”紫陌靠在如雪怀中,泣声喃喃着。
“娘娘……”如雪已不知要如何相劝,只能紧紧的拥着紫陌,希望能给她带去一丝温暖。
“他是真的忘了我……忘了我……”紫陌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,尽管是紧闭着眼,泪还是顺着眼缝溢出,就像是她的心在滴血。如雪咬着唇,拥着紫陌的手臂不禁又紧了几分:“不会的,娘娘,皇上不会忘了您,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,不会忘了您……”
紫陌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,依旧是空荡的长廊,眼中含着失望:“他没有来……也不会来了……”她抓紧如雪的手,将它移到心口处,无力哽咽:“这里好疼……好痛……”
话音方落,紫陌蓦然阖上了眼。看着那瞬间滑落的手,如雪失声大喊:“娘娘!”
就在手落地的刹那,被一双大手骤然攥紧。夜允宸将紫陌拉入怀中:“陌儿!”看着她面色已是渐渐泛白,心口涌上一阵撕裂般地剧痛。
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,紫陌眉眼一跳,再次缓缓睁开。
当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时,她不知不觉扬起了唇角,却在下一刻,揪紧了他的衣襟,泪涌的更凶,几乎脱口问出一句:“你怎么忍心……怎么可以……”
夜允宸一把将紫陌拥住,恨不得将她揉进体内一般。
他伏在她耳边喃喃道:“朕来晚了!”俊美的五官拧作一团,可嘴角却上扬着。
至少,此时此刻,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!
“皇上,赶紧把娘娘抱回宫吧,娘娘就快撑不住了!”如雪虽不忍破坏这样一幕,却也只能出言打断。
夜允宸紧了紧眉,将几乎昏厥的紫陌抱起,朝雍华宫飞奔而去。
夜幕降临时,雨亦渐渐停了下来。
雍华宫中,紫陌已服了驱寒的汤药,此时正安然的睡在榻上。可眉宇间依旧紧紧蹙着,仿佛睡的并不安稳。
夜允宸轻抚过她脸颊,抚平她紧蹙的眉头,指腹慢慢划过她柔嫩的肌肤,久久不语。想起玉翠亭那一幕,他仍心有余悸。他甚至不敢想,倘若他再晚去一步,情况又会糟糕到怎样的地步?
耳畔不由响起李凌枫临走时,对他说下的话:“皇贵妃因长跪雨中,体内已然侵入了凉气。其他的都罢了,喝些汤药就会好。只是这膝盖怕是要留下病根的,以后每年到了秋末,腿疾都会复发。而且日后若要跳舞,只怕是……”
心,忽地觉得痛。
“是朕害了你……是朕的错。”语气中满满的自责。夜允宸看着榻上人儿,心中是说不出的抽痛,“为何你就不肯对朕低一次头?你应该知道的,朕本就无心罚你!”
静默良久,他脱靴上榻,将紫陌更紧的拥在怀中。
下颚轻轻抵在她的略烫的额头上,继而落下一个吻,紧接着是鼻尖,双颊,最后落在那略显苍白的唇瓣上,浅浅的,却是那样温柔,“陌儿,不要怕,你还有朕!”他躺在她身侧,贴近她的耳畔,低低道:“等到白发苍苍那日,你若是走不动了,朕会背着你,牵着你,做你的拐杖!若是疼了、痛了,你就咬住朕的手臂,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!”
蓦地,软枕上落下一滴泪,竟是夜允宸的泪。
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,心痛到就快要窒息。他宁愿今日患上腿疾的人是他,她那么完美,他却亲手在她身上埋下一个祸根;她那么喜爱跳舞,他却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;她那么娇弱,他却让她承受如此刺骨的疼痛。叫他怎能不恨自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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