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章节 冷血
第一千章节冷血
美国时间凌晨三点,郑阿华按照约定打开了电脑,进入一个秘密会客室与范一舟密聊起来。
“阿华,你的人出境没有?”
“还没有,现在风声太紧,他们暂时躲在蒙城一座工厂里。开场子的是自己人,绝对安全。”
“很好,这种情况下隐忍下来更加安全。现在我给你两个任务,第一,尽快搞清那女警的状况,想办法在她清醒之前灭口。第二,问一下于万昌,那座住宅什么时候能解封。在我没回国之前,一旦解封,马上找人买下来。”范一舟吩咐道。
“董事长,买那住宅干什么?”
“不必问这么多,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。记住,不要让咱们的人出面,找个生面孔来买。”
“明白,不过现在医院方面肯定严格把手,灭口的事~实在不行就我亲自来做。”
范一舟想了想,微微摇了摇头,“目前情况不明,你不能冒险。怎么,缺少人手?”
郑阿华点了点头,“董事长,我手下不缺忠勇的死士,但是缺乏高手。”
范一舟一听,也有点为难。他们这些人是单独向罗宾负责的秘密线路,目前情况范一舟还不能动用其他线上的情报人员。但是让郑阿华亲自动手,范一舟也有顾虑。他知道高树军的暴露,郑阿华肯定也在中国国安的监控之内。
范一舟犹豫了一下,说道,“要不这样,你先派人去医院查看一下虚实。至于动手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好,我尽快安排,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。”
两人结束通话,郑阿华看了看时间。美国那边才凌晨三点多,南湖这里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。摸清医院的警力情况不难,风之行是媒介集团,郑阿华只需派去几名采访的记者和狗仔,那边的情况很快就能摸清。郑阿华现在需要做的,是去见一见副省长于万昌。
省政府办公大楼,于万昌心神不定的坐在办公室。本来今天于万昌要带队去嘉市考察,但是冯国海的案子一出,于万昌再次推迟了几天。
于万昌的桌面上放着那份安全整改报告,这是沈斌让金玲转交给他的。不过于万昌脑子里没有考虑这件事,冯国海的死亡,让他心头笼罩了一层阴云。于万昌也是跟毒品贩子打了多年交道的老边防公安,郑阿华让他弄一份省厅调查的详细资料,于万昌顿时猜测出冯国海的死亡肯定与范一舟有关。不过于万昌不敢把心中的猜测告诉任何人,在冯国海的案子中,他已经领略到对方的无情和残忍。
一阵电话铃音打断了于万昌的思绪,于万昌一看是楼下大厅值班室打来的内线电话,拿起来问道。
“我是于万昌,有事吗?”
“于省长,我是值班员王晓海,有位风之行的郑阿华经理要见您,说是和您约好了。”
“郑阿华?”于万昌不禁一愣,心说这家伙怎么跑到省府来了。
“嗯,让他上来吧。”
于万昌放下电话,心中不免有点紧张。别看郑阿华只是风之行的保安部经理,但在于万昌眼里却是一头吃人的恶魔。
不大一会儿,郑阿华在值班秘书的带领下恭敬的走了进来。于万昌告知秘书暂时拒绝一切来访,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。值班秘书一走,郑阿华恭敬的神态立马收敛起来。
于万昌皱了皱眉,“郑经理,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约一下吗,这里可是省府办公大楼,人多眼杂。”于万昌不满的说道。
郑阿华四下看了看于万昌的办公室,他还是第一次走进省级领导的办公地点。
“于省长,工作环境不错吗,比我想象的要**。光是这张红木大班桌,就不少钱吧。”郑阿华调侃着说道。
“郑阿华,这里是办公场所,如果没事的话我可没时间陪你。”于万昌微微发怒的说道。
郑阿华呵呵一笑,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,“于省长,我们老大想托您打听个事。”
于万昌心中一紧,“是不是冯国海的案子?”
“还是于省长厉害,一猜就准。”郑阿华笑道。
于万昌看了看房门,压低声音问道,“郑阿华,你实话告诉我,冯国海是不是你们干的?”
郑阿华盯着于万昌,微微点了点头,“不错,是我找人干的。你是自己人,我不瞒你。”
郑阿华特意来找于万昌,就是要把这事挑明。在冯国海的案子上,他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借助于万昌,郑阿华知道根本瞒不住他。郑阿华手里有置他于死地的罪证,也不怕于万昌敢把这事捅出去。郑阿华很清楚这种贪官最怕的就是丢了权力,为了保住权力连祖宗都能出卖,别说是毫不相干的杀人案。
于万昌咬了咬牙,重重的说道,“你们太过分了,别忘了冯国海帮你们做过事。不行,我要见范一舟,你们的行为必须立即停止。”
“于省长,不用你来下指令,我们知道该怎么做。你放心,不管出了多大的事,绝不会把你牵扯进来。”
于万昌微微喘息了一声,“闲话少说,如果找我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,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于省长,大家都在一条船上,何必这么着急呢。”郑阿华嘲讽的看着于万昌。
“别忘了我是副省长,没你这么空闲。以后有什么事咱们还是约地点出去谈,不许你再来找我。”于万昌瞪着眼说道。
郑阿华微微一笑,“好好好,那我就长话短说。”
说到这,郑阿华脸色一变,阴沉的说道,“老板让你问一下袁忠苏的住宅什么时候能解封。还有,现场提取的证物,有没有忘记登记的。”
于万昌心中一动,“郑阿华,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?”
“于省长,不该问的不要问,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做完这件事,老板说会给你的国外账户存一笔钱。跟我们做事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一听有钱进账,于万昌慢慢的坐了下来。他知道郑阿华说的对,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。
于万昌沉思了一下说道,“这种要案任何物证都会详细登记,谁也不敢遗漏什么。另外,那个住宅解封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。这个案子影响很大,省厅方面模拟之后,需要随时去现场重新勘察。除非是抓到凶手把案子破了,否则短期内不可能解封。”
“那个女警的情况,你知道多少?”郑阿华追问道。
“这个我倒是知道,今天早会上于博海厅长向省里做了简要说明,其中提到了那个女警官。由于事发时同事们收到女警官的报警短信,都以为是恶作剧,所以耽搁了救助时间。根据医院的消息,女警官由于失血过导致脑细胞受损严重,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现在的情况是暂时把命保住了,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还不好说。郑阿华,如果你们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,我劝你们还是尽早处理。当然,这件案子与我无关,我不会参与进去。”于博海盯着郑阿华冷冷说道。
郑阿华站了起来,“于省长,谢谢您的配合。下次我会约个地点咱们见面,不会再来这里打扰您。”
“范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,我想跟他见个面。”
“会回来的,我相信。”郑阿华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。心说芯片的事不解决,范一舟根本不可能回来。就算他想回来,恐怕罗宾局长也不同意。毕竟范一舟知道的秘密太多,落到中国安全人员手里,那对美国情报界将是一场灾难。
郑阿华离开了办公室,于万昌双腿一软,无力的坐在沙发上。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,更是让于万昌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于万昌有点后悔,他不该过早的上了这条贼船。于万昌觉得必须要和范一舟谈一谈,他可以出卖灵魂甚至为虎作伥,但必须要得到范一舟的保证。不管他们出了任何事,绝不能把他于万昌牵扯出来。
于万昌楼下的秘书长办公室里,此时沈斌也在与廖尚勇秘密交流着案情进展。根据省厅传来的情况,作案车辆已经在城北三十公里外找到,省厅方面已经开始在附近几个城市进行拉网式搜索。
沈斌抽了几口烟,问道,“大勇,医院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行署法医跟随费局长去看过,女警员大量失血,虽然没有造成脑死亡,不过清醒过来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。弄不好,会成为植物人。”廖尚勇沉重的说道。
沈斌一愣,他对这方面可是内行。刘欣昏迷那段日子,沈斌查阅过大量的资料,都快成半个脑科专家了。根据沈斌所知道的医学知识,受外力打击导致脑神经压迫产生的植物人现象,反而比供氧不足脑细胞死亡产生的植物人现象好治疗。前者属于外力因素,只需恢复即可。后者却不一样,往往会出现局部神经坏死,最终走向脑死亡的现象。
沈斌抽了两口烟,“我找过黄维,看来此事与他无关。黄维知道我不在乎什么法律和道德因素,他没必要瞒着我。本来我不想过问这件事了,不过脑子里总觉得这事有点离奇。大勇,你说高树军的死亡,跟冯国海的死亡有没有牵连?”
廖尚勇一愣,“你怀疑他俩的案子有牵连?”
沈斌点了点头,“虽然尸检报告已经出来,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,高树军的死绝不是意外。国安这边都要实施抓捕了,他却突然意外死亡?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,那都是中的故事。咱们来分析一下,根据你的跟踪调查,基本上可以判定省台的监控是出自冯国海之手。以前我还疑惑范一舟为何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,如果假设他是国外情报人员,一切都能解释通了。挑起事端逼迫两大集团幕后大佬对垒,这个假设完全能说得过去。”
“就算这个假设合理,那跟两人的死亡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看,由于省台监控的泄露,导致民众挖掘出方悦和小薇背后的势力。虽然还没提及我岳父谢援朝,方浩然和李龙的身份足以震动政坛。这种情况下冯国海肯定害怕,担心一旦追查到他头上,方浩然和李龙哪一个都能置他于死地。所以我怀疑,高树军是死于冯国海之手,他是想切断追查的线索。”
廖尚勇一听,苦笑道,“斌哥,您这推理放在国安内部考核,估计教员能给你打零分。让一个副厅长神不知鬼不觉去杀一个受过训练的情报人员,你以为他武林高手啊。”
沈斌一怔,尴尬的笑了笑,“只是猜测,你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
看着沈斌不好意思的表情,廖尚勇小声说道,“斌哥,告诉你个好消息,总部首长并没有放弃对高树军的侦查。虽然他已经死了,但是死人身上一样有巨大的侦查价值。行署方面已经通知市局,关于高树军的一切暂时封存,总部将派一名高手来亲自复查。”
“高手?总部高手就在你面前,还有什么高手。”沈斌心说国安内部凭战斗力,谁能比他还高。
廖尚勇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,“这次来的是你们特勤组的元老,天眼韩成兵。”
“老韩?他要来南湖,太好了。正好后天大牙那小子也来,这下我可不缺人手了。还别说,在查找线索方面老韩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沈斌一听韩成兵要来南湖,心里非常高兴。
“斌哥,回头等韩成兵来了之后,您帮我引荐引荐,我很崇拜他。”
“没问题,我和老韩是忘年交,绝对的自己人。对了,你跟杨蕊是不是真搞上了?”沈斌忽然转变了话题。
廖尚勇被问的一愣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没有,目前只是比较好的朋友。”
“大勇,这事你可瞒不过我,一看那丫头的眼神就知道心里有你。不过你的工作目前还是保密阶段,最好是等范一舟的调查结束后再告诉她。”
“斌哥放心,我知道组织原则。”
看着廖尚勇拘谨的样子,沈斌笑了笑,“如果你们真成了,到时候我帮你在龙叔那里要一个内部编制。”
“斌哥,您可别骗我,这事我一定记下来,省得您反悔。”廖尚勇眼神一亮。
沈斌微微一笑,“没问题,不过我可提醒你,南城大牙那小子一来,你可要看紧点,他可是美女杀手。”沈斌调侃着笑道。
“阿蕊如果跟了别人,只能说明我俩没这个缘分。”廖尚勇淡淡的说道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,大牙那小子有家室。不过那家伙干的行业离不开女人,小心他蛊惑杨蕊当他的南湖大区经理。”沈斌坏笑的看着廖尚勇。
“好啊,只要工资比现在高,跳槽也无所谓。”
“工资肯定比这边高好几倍,估计到时候打死你也不会同意。”沈斌乐呵呵的逗着廖尚勇。
大牙和韩成兵的即将到来,让沈斌的心情非常轻松。方悦那边没了消息,网上的传闻也被爱国情绪所代替,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。如果韩成兵真能在高树军身上查出什么,这对沈斌来说可是个意外惊喜。
当晚,郑阿华通过秘密渠道主动呼叫了范一舟。得知女警暂时不会清醒,范一舟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不过袁忠苏住宅的继续封存,又让范一舟感到非常不安。正如于万昌说的那样,案子不破,警方很可能会多次进入住宅搜寻新的线索。
范一舟本想让郑阿华派人潜入住宅秘密寻找芯片,但是连警方地毯式取证都没发现的秘密,他相信自己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。万一惊动了警方,这对他们来说更加危险。
郑阿华盯着画面,谨慎的问道,“董事长,那个女警,我觉得还是不能留下。只要灭了她,没人会知道芯片的事,咱们可以安心的等下去。”
“不能等,警方也不是吃素的。于万昌得到的资料上显示,那女警本身就是机要技术人员,警方早晚会发现冯国海去袁忠苏家是这方面的原因。到时候,万一警方把袁忠苏家中所有电子设备都取走一一查证,很可能会发现高树军的芯片。咱们不能冒这个风险等下去,不但女警要灭口,更要让这个案子早点结束。阿华,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,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。”
郑阿华一愣,赶紧挺了挺胸,“董事长,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阿华,阿斯他们是你的手下,虽然我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命运,但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。我觉得,为了大局着想必须牺牲他们,让警方尽快结案。”
郑阿华脸色一变,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,“董事长~您的意思是~让他们自首?”
“不是自首,而是制造一起车祸。让警方觉得他们是在逃亡之中,为了摆脱警方的追击意外死亡。这方面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家,比我熟悉怎么操作。阿华,这都是为了大局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可是~即便阿斯他们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中,警方不还是会继续搜查那住宅吗?”郑阿华紧握双拳,他真想让范一舟改变这个想法。别看郑阿华亲手杀了高树军,但是对阿斯等人他可下不了手。那些兄弟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人,这份感情郑阿华实在难以割舍。
“阿华,警方现在迫于压力急于想破案。我会让风之行加大这方面的报道,到时候即便警方明知还有幕后人物,也会迫于各方面压力宣布结案。案子一破,住宅自会解封。不然的话媒体一宣传,等于是告诉世人警方搞了个假结案,还有重大案情没有公布。”
郑阿华没有说话,眼神中露出痛苦之色。画面中范一舟接着宽慰道,“阿华,我和你的心情一样,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。不过咱们从事秘密情报工作的人,每个人都应该随时做好为组织牺牲的准备。不光是阿斯和树军,包括你我都要有这种牺牲精神。你放心,在抚恤方面我会向局长说明情况,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。”
“董事长,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实在不行,我去点把火把那住宅烧掉,保证什么都不会留下来。”郑阿华带着恳求的目光说道。
“阿华,咱们已经没有冒险的本钱了。高树军的死,就是因为他暴露了自己。中国国安可不是酒囊饭袋,很可能风之行所有高层都被他们秘密监视。估计没等你点火,国安的枪口就会顶在你头上。阿华兄弟,为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筹备,牺牲几个兄弟是值得的。”
“董事长,阿斯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兄弟,他为组织出了不少力,希望您再次考虑考虑。”郑阿华再次恳求道。
“阿华,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?一切都要从大局着想,目前整条线到了生死关头,这样做是有价值的。”画面中范一舟寒着脸盯着郑阿华,如果不是远隔重洋,估计郑阿华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。
“董事长,要不然保留阿斯,算我求您了。”郑阿华乞求着看着范一舟。
“蠢货,留着一个,这个案子还能结吗。必须执行,这是命令!”范一舟冰冷的怒斥道。
郑阿华腮帮子上的肌肉动了动,无奈的点了点头,“既然您已经决定,我无话可说。”
范一舟缓和了一下口气,轻声说道,“很好,阿斯的事你来安排,不必亲自出面,远程遥控即可。至于那个女警,你不必冒险,我马上向局长提出申请,由另外的潜伏者来动手。”
郑阿华默默的点着头,他不想再说什么。郑阿华眼睛里含着一丝泪光。他无法改变范一舟的决定,但是亲自策划灭掉跟随多年的兄弟,郑阿华心中翻起一阵绞痛。
如果说高树军的死是局长的命令,在这件事上,郑阿华看到了范一舟冷血的一面。他知道为了最终目标,范一舟可以放弃任何人。这其中不但包括他郑阿华,甚至还有方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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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时间凌晨三点,郑阿华按照约定打开了电脑,进入一个秘密会客室与范一舟密聊起来。
“阿华,你的人出境没有?”
“还没有,现在风声太紧,他们暂时躲在蒙城一座工厂里。开场子的是自己人,绝对安全。”
“很好,这种情况下隐忍下来更加安全。现在我给你两个任务,第一,尽快搞清那女警的状况,想办法在她清醒之前灭口。第二,问一下于万昌,那座住宅什么时候能解封。在我没回国之前,一旦解封,马上找人买下来。”范一舟吩咐道。
“董事长,买那住宅干什么?”
“不必问这么多,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。记住,不要让咱们的人出面,找个生面孔来买。”
“明白,不过现在医院方面肯定严格把手,灭口的事~实在不行就我亲自来做。”
范一舟想了想,微微摇了摇头,“目前情况不明,你不能冒险。怎么,缺少人手?”
郑阿华点了点头,“董事长,我手下不缺忠勇的死士,但是缺乏高手。”
范一舟一听,也有点为难。他们这些人是单独向罗宾负责的秘密线路,目前情况范一舟还不能动用其他线上的情报人员。但是让郑阿华亲自动手,范一舟也有顾虑。他知道高树军的暴露,郑阿华肯定也在中国国安的监控之内。
范一舟犹豫了一下,说道,“要不这样,你先派人去医院查看一下虚实。至于动手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好,我尽快安排,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。”
两人结束通话,郑阿华看了看时间。美国那边才凌晨三点多,南湖这里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。摸清医院的警力情况不难,风之行是媒介集团,郑阿华只需派去几名采访的记者和狗仔,那边的情况很快就能摸清。郑阿华现在需要做的,是去见一见副省长于万昌。
省政府办公大楼,于万昌心神不定的坐在办公室。本来今天于万昌要带队去嘉市考察,但是冯国海的案子一出,于万昌再次推迟了几天。
于万昌的桌面上放着那份安全整改报告,这是沈斌让金玲转交给他的。不过于万昌脑子里没有考虑这件事,冯国海的死亡,让他心头笼罩了一层阴云。于万昌也是跟毒品贩子打了多年交道的老边防公安,郑阿华让他弄一份省厅调查的详细资料,于万昌顿时猜测出冯国海的死亡肯定与范一舟有关。不过于万昌不敢把心中的猜测告诉任何人,在冯国海的案子中,他已经领略到对方的无情和残忍。
一阵电话铃音打断了于万昌的思绪,于万昌一看是楼下大厅值班室打来的内线电话,拿起来问道。
“我是于万昌,有事吗?”
“于省长,我是值班员王晓海,有位风之行的郑阿华经理要见您,说是和您约好了。”
“郑阿华?”于万昌不禁一愣,心说这家伙怎么跑到省府来了。
“嗯,让他上来吧。”
于万昌放下电话,心中不免有点紧张。别看郑阿华只是风之行的保安部经理,但在于万昌眼里却是一头吃人的恶魔。
不大一会儿,郑阿华在值班秘书的带领下恭敬的走了进来。于万昌告知秘书暂时拒绝一切来访,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。值班秘书一走,郑阿华恭敬的神态立马收敛起来。
于万昌皱了皱眉,“郑经理,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约一下吗,这里可是省府办公大楼,人多眼杂。”于万昌不满的说道。
郑阿华四下看了看于万昌的办公室,他还是第一次走进省级领导的办公地点。
“于省长,工作环境不错吗,比我想象的要**。光是这张红木大班桌,就不少钱吧。”郑阿华调侃着说道。
“郑阿华,这里是办公场所,如果没事的话我可没时间陪你。”于万昌微微发怒的说道。
郑阿华呵呵一笑,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,“于省长,我们老大想托您打听个事。”
于万昌心中一紧,“是不是冯国海的案子?”
“还是于省长厉害,一猜就准。”郑阿华笑道。
于万昌看了看房门,压低声音问道,“郑阿华,你实话告诉我,冯国海是不是你们干的?”
郑阿华盯着于万昌,微微点了点头,“不错,是我找人干的。你是自己人,我不瞒你。”
郑阿华特意来找于万昌,就是要把这事挑明。在冯国海的案子上,他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借助于万昌,郑阿华知道根本瞒不住他。郑阿华手里有置他于死地的罪证,也不怕于万昌敢把这事捅出去。郑阿华很清楚这种贪官最怕的就是丢了权力,为了保住权力连祖宗都能出卖,别说是毫不相干的杀人案。
于万昌咬了咬牙,重重的说道,“你们太过分了,别忘了冯国海帮你们做过事。不行,我要见范一舟,你们的行为必须立即停止。”
“于省长,不用你来下指令,我们知道该怎么做。你放心,不管出了多大的事,绝不会把你牵扯进来。”
于万昌微微喘息了一声,“闲话少说,如果找我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,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于省长,大家都在一条船上,何必这么着急呢。”郑阿华嘲讽的看着于万昌。
“别忘了我是副省长,没你这么空闲。以后有什么事咱们还是约地点出去谈,不许你再来找我。”于万昌瞪着眼说道。
郑阿华微微一笑,“好好好,那我就长话短说。”
说到这,郑阿华脸色一变,阴沉的说道,“老板让你问一下袁忠苏的住宅什么时候能解封。还有,现场提取的证物,有没有忘记登记的。”
于万昌心中一动,“郑阿华,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?”
“于省长,不该问的不要问,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做完这件事,老板说会给你的国外账户存一笔钱。跟我们做事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一听有钱进账,于万昌慢慢的坐了下来。他知道郑阿华说的对,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。
于万昌沉思了一下说道,“这种要案任何物证都会详细登记,谁也不敢遗漏什么。另外,那个住宅解封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。这个案子影响很大,省厅方面模拟之后,需要随时去现场重新勘察。除非是抓到凶手把案子破了,否则短期内不可能解封。”
“那个女警的情况,你知道多少?”郑阿华追问道。
“这个我倒是知道,今天早会上于博海厅长向省里做了简要说明,其中提到了那个女警官。由于事发时同事们收到女警官的报警短信,都以为是恶作剧,所以耽搁了救助时间。根据医院的消息,女警官由于失血过导致脑细胞受损严重,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现在的情况是暂时把命保住了,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还不好说。郑阿华,如果你们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,我劝你们还是尽早处理。当然,这件案子与我无关,我不会参与进去。”于博海盯着郑阿华冷冷说道。
郑阿华站了起来,“于省长,谢谢您的配合。下次我会约个地点咱们见面,不会再来这里打扰您。”
“范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,我想跟他见个面。”
“会回来的,我相信。”郑阿华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。心说芯片的事不解决,范一舟根本不可能回来。就算他想回来,恐怕罗宾局长也不同意。毕竟范一舟知道的秘密太多,落到中国安全人员手里,那对美国情报界将是一场灾难。
郑阿华离开了办公室,于万昌双腿一软,无力的坐在沙发上。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,更是让于万昌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于万昌有点后悔,他不该过早的上了这条贼船。于万昌觉得必须要和范一舟谈一谈,他可以出卖灵魂甚至为虎作伥,但必须要得到范一舟的保证。不管他们出了任何事,绝不能把他于万昌牵扯出来。
于万昌楼下的秘书长办公室里,此时沈斌也在与廖尚勇秘密交流着案情进展。根据省厅传来的情况,作案车辆已经在城北三十公里外找到,省厅方面已经开始在附近几个城市进行拉网式搜索。
沈斌抽了几口烟,问道,“大勇,医院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行署法医跟随费局长去看过,女警员大量失血,虽然没有造成脑死亡,不过清醒过来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。弄不好,会成为植物人。”廖尚勇沉重的说道。
沈斌一愣,他对这方面可是内行。刘欣昏迷那段日子,沈斌查阅过大量的资料,都快成半个脑科专家了。根据沈斌所知道的医学知识,受外力打击导致脑神经压迫产生的植物人现象,反而比供氧不足脑细胞死亡产生的植物人现象好治疗。前者属于外力因素,只需恢复即可。后者却不一样,往往会出现局部神经坏死,最终走向脑死亡的现象。
沈斌抽了两口烟,“我找过黄维,看来此事与他无关。黄维知道我不在乎什么法律和道德因素,他没必要瞒着我。本来我不想过问这件事了,不过脑子里总觉得这事有点离奇。大勇,你说高树军的死亡,跟冯国海的死亡有没有牵连?”
廖尚勇一愣,“你怀疑他俩的案子有牵连?”
沈斌点了点头,“虽然尸检报告已经出来,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,高树军的死绝不是意外。国安这边都要实施抓捕了,他却突然意外死亡?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,那都是中的故事。咱们来分析一下,根据你的跟踪调查,基本上可以判定省台的监控是出自冯国海之手。以前我还疑惑范一舟为何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,如果假设他是国外情报人员,一切都能解释通了。挑起事端逼迫两大集团幕后大佬对垒,这个假设完全能说得过去。”
“就算这个假设合理,那跟两人的死亡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看,由于省台监控的泄露,导致民众挖掘出方悦和小薇背后的势力。虽然还没提及我岳父谢援朝,方浩然和李龙的身份足以震动政坛。这种情况下冯国海肯定害怕,担心一旦追查到他头上,方浩然和李龙哪一个都能置他于死地。所以我怀疑,高树军是死于冯国海之手,他是想切断追查的线索。”
廖尚勇一听,苦笑道,“斌哥,您这推理放在国安内部考核,估计教员能给你打零分。让一个副厅长神不知鬼不觉去杀一个受过训练的情报人员,你以为他武林高手啊。”
沈斌一怔,尴尬的笑了笑,“只是猜测,你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
看着沈斌不好意思的表情,廖尚勇小声说道,“斌哥,告诉你个好消息,总部首长并没有放弃对高树军的侦查。虽然他已经死了,但是死人身上一样有巨大的侦查价值。行署方面已经通知市局,关于高树军的一切暂时封存,总部将派一名高手来亲自复查。”
“高手?总部高手就在你面前,还有什么高手。”沈斌心说国安内部凭战斗力,谁能比他还高。
廖尚勇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,“这次来的是你们特勤组的元老,天眼韩成兵。”
“老韩?他要来南湖,太好了。正好后天大牙那小子也来,这下我可不缺人手了。还别说,在查找线索方面老韩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沈斌一听韩成兵要来南湖,心里非常高兴。
“斌哥,回头等韩成兵来了之后,您帮我引荐引荐,我很崇拜他。”
“没问题,我和老韩是忘年交,绝对的自己人。对了,你跟杨蕊是不是真搞上了?”沈斌忽然转变了话题。
廖尚勇被问的一愣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没有,目前只是比较好的朋友。”
“大勇,这事你可瞒不过我,一看那丫头的眼神就知道心里有你。不过你的工作目前还是保密阶段,最好是等范一舟的调查结束后再告诉她。”
“斌哥放心,我知道组织原则。”
看着廖尚勇拘谨的样子,沈斌笑了笑,“如果你们真成了,到时候我帮你在龙叔那里要一个内部编制。”
“斌哥,您可别骗我,这事我一定记下来,省得您反悔。”廖尚勇眼神一亮。
沈斌微微一笑,“没问题,不过我可提醒你,南城大牙那小子一来,你可要看紧点,他可是美女杀手。”沈斌调侃着笑道。
“阿蕊如果跟了别人,只能说明我俩没这个缘分。”廖尚勇淡淡的说道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,大牙那小子有家室。不过那家伙干的行业离不开女人,小心他蛊惑杨蕊当他的南湖大区经理。”沈斌坏笑的看着廖尚勇。
“好啊,只要工资比现在高,跳槽也无所谓。”
“工资肯定比这边高好几倍,估计到时候打死你也不会同意。”沈斌乐呵呵的逗着廖尚勇。
大牙和韩成兵的即将到来,让沈斌的心情非常轻松。方悦那边没了消息,网上的传闻也被爱国情绪所代替,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。如果韩成兵真能在高树军身上查出什么,这对沈斌来说可是个意外惊喜。
当晚,郑阿华通过秘密渠道主动呼叫了范一舟。得知女警暂时不会清醒,范一舟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不过袁忠苏住宅的继续封存,又让范一舟感到非常不安。正如于万昌说的那样,案子不破,警方很可能会多次进入住宅搜寻新的线索。
范一舟本想让郑阿华派人潜入住宅秘密寻找芯片,但是连警方地毯式取证都没发现的秘密,他相信自己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。万一惊动了警方,这对他们来说更加危险。
郑阿华盯着画面,谨慎的问道,“董事长,那个女警,我觉得还是不能留下。只要灭了她,没人会知道芯片的事,咱们可以安心的等下去。”
“不能等,警方也不是吃素的。于万昌得到的资料上显示,那女警本身就是机要技术人员,警方早晚会发现冯国海去袁忠苏家是这方面的原因。到时候,万一警方把袁忠苏家中所有电子设备都取走一一查证,很可能会发现高树军的芯片。咱们不能冒这个风险等下去,不但女警要灭口,更要让这个案子早点结束。阿华,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,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。”
郑阿华一愣,赶紧挺了挺胸,“董事长,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阿华,阿斯他们是你的手下,虽然我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命运,但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。我觉得,为了大局着想必须牺牲他们,让警方尽快结案。”
郑阿华脸色一变,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,“董事长~您的意思是~让他们自首?”
“不是自首,而是制造一起车祸。让警方觉得他们是在逃亡之中,为了摆脱警方的追击意外死亡。这方面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家,比我熟悉怎么操作。阿华,这都是为了大局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可是~即便阿斯他们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中,警方不还是会继续搜查那住宅吗?”郑阿华紧握双拳,他真想让范一舟改变这个想法。别看郑阿华亲手杀了高树军,但是对阿斯等人他可下不了手。那些兄弟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人,这份感情郑阿华实在难以割舍。
“阿华,警方现在迫于压力急于想破案。我会让风之行加大这方面的报道,到时候即便警方明知还有幕后人物,也会迫于各方面压力宣布结案。案子一破,住宅自会解封。不然的话媒体一宣传,等于是告诉世人警方搞了个假结案,还有重大案情没有公布。”
郑阿华没有说话,眼神中露出痛苦之色。画面中范一舟接着宽慰道,“阿华,我和你的心情一样,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。不过咱们从事秘密情报工作的人,每个人都应该随时做好为组织牺牲的准备。不光是阿斯和树军,包括你我都要有这种牺牲精神。你放心,在抚恤方面我会向局长说明情况,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。”
“董事长,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实在不行,我去点把火把那住宅烧掉,保证什么都不会留下来。”郑阿华带着恳求的目光说道。
“阿华,咱们已经没有冒险的本钱了。高树军的死,就是因为他暴露了自己。中国国安可不是酒囊饭袋,很可能风之行所有高层都被他们秘密监视。估计没等你点火,国安的枪口就会顶在你头上。阿华兄弟,为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筹备,牺牲几个兄弟是值得的。”
“董事长,阿斯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兄弟,他为组织出了不少力,希望您再次考虑考虑。”郑阿华再次恳求道。
“阿华,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?一切都要从大局着想,目前整条线到了生死关头,这样做是有价值的。”画面中范一舟寒着脸盯着郑阿华,如果不是远隔重洋,估计郑阿华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。
“董事长,要不然保留阿斯,算我求您了。”郑阿华乞求着看着范一舟。
“蠢货,留着一个,这个案子还能结吗。必须执行,这是命令!”范一舟冰冷的怒斥道。
郑阿华腮帮子上的肌肉动了动,无奈的点了点头,“既然您已经决定,我无话可说。”
范一舟缓和了一下口气,轻声说道,“很好,阿斯的事你来安排,不必亲自出面,远程遥控即可。至于那个女警,你不必冒险,我马上向局长提出申请,由另外的潜伏者来动手。”
郑阿华默默的点着头,他不想再说什么。郑阿华眼睛里含着一丝泪光。他无法改变范一舟的决定,但是亲自策划灭掉跟随多年的兄弟,郑阿华心中翻起一阵绞痛。
如果说高树军的死是局长的命令,在这件事上,郑阿华看到了范一舟冷血的一面。他知道为了最终目标,范一舟可以放弃任何人。这其中不但包括他郑阿华,甚至还有方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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