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九节 暗藏杀机
第七百一十九节暗藏杀机
西丹国安分局局长办公室内,沈斌贾喜成等人听着情报处长马承伟的汇报。/./根据情报人员侦查,国安分局对面三处地点有人在秘密监视。
贾喜成揪着下巴上的胡子茬,冷笑了一声,“这些人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,居然连我这里都敢盯梢。”
韩成兵拍了拍贾喜成的肩膀,“小贾,别说是你,李龙在唐山都差点被他们做掉。小心点,别让人塞进麻袋扔进臭水沟,这帮家伙心狠着呢。”
方浩然在唐山遭人击杀的细节没有公开,贾喜成还以为韩成兵是在吓唬他。李龙怎么说也是部里公开身份的政治大员,贾喜成不相信谁有胆量敢打李龙的主意。
沈斌看了看时间,廖明的事情他已经向方浩然做了汇报,纠察办的车辆应该很快就能到。这一次,沈斌需要市委那边帮着演个双簧才行。方浩然得知廖明手里有证据,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下来。纠察班那帮老同事沈斌很放心,让他们配合消息不会泄露。
“贾局长,缉毒支队的顾大生,这个人我觉得很有问题,你派人暗中查一查。这次的风波过后,估计方书记要大力整顿西丹官场。”沈斌看着贾喜成说的。
贾喜成点了点头,“这个顾大生的问题确实不少,不过大错误还没有发现。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顾大生的儿子在英国自费留学,一年下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”
沈斌舔着嘴唇苦笑了一下,“在经济上调查干部,一查一个准。”
几个人正说着,张恻然通知纠察办的车辆已经来到楼下。沈斌一听,赶紧与韩成兵向拘押室走去。
两个人一走,贾喜成冷着脸悄悄吩咐马承伟,“通知你的人给我盯住了外面那些混蛋,什么时候不需要利用他们,全部清除掉。敢盯梢国安局,这等同于窃取国家机密。”
“放心吧局长,一个也跑不了。对了局长,根据区县同志得到的消息,明天会有不少人去葛书记所住的宾馆前拉条幅喊冤。您看,要不要通知行动队的人混进去?”
贾喜成一怔,“是火电集团安排的吗?”
马承伟摇了摇头,“不是,是几个区县被拿下的干部鼓捣起来的。”
“不用管他们,成不了多大气候,这种事市局会出面制止。咱们是国安局,不是公安局,内部斗争不需要咱们多问。”一听说不是火电集团的安排,贾喜成到没放在心上。
“局长,不可不防,我听说来了不少重要媒体记者。而且,那些人来到之后并没有与西丹宣传部门打招呼。”马承伟担心的说道。
贾喜成一怔,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。廖明被‘大张旗鼓’的带往市委纠察办,明天火电集团定会安排他父母去市委闹事要人。到时候媒体记者一参与,这可有点不好办。贾喜成琢磨了一下,心说随他们去吧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国安的警力有限,他可顾不过来这么多。
国安局楼下停着两辆西丹市委纠察办的车,换洗一新的廖明被带上了其中一辆。为了安全起见,沈斌与韩成兵分别跟了一辆。
纠察办三科科长胡柳安看到沈斌,嘿嘿笑道,“沈主任,我就知道方书记撤您的职是给外人看的。这不,纠察办还得听从您的调遣。”
“老胡,别给我带高帽了,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副主任。对了,钱思明最近怎么样?”
胡柳安一边开着车,一边叹息着说道,“自从您走了以后,纠察办几乎跟停摆一样,大家都没了心劲。听老钱说,到三月底纠察办就要解散。沈区长,您看能不能把我调您那去。”
沈斌一怔,这才发觉来西丹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。纠察办是临时单位,三月底中央那边一解散,下面的人也就各回各单位。从成立之初到现在,沈斌觉的中央成立这个纠察办有点虎头蛇尾的味道。
“跟我干有什么好处,没听说吗,省政法工作小组就是来整我的小材料。这不,中区的牛健都受到牵连。你回看守所干个副所长也不错,哪个犯人家属去探望不得给你送点。”沈斌看着胡柳安调笑着说道。
“这不一样,说实话,以前在司法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,要是不来纠察办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。自从跟着您一起拉下冯伟,我才觉得干点正事心里舒坦。说真的,您要是不嫌弃我,就把我调您身边吧。”胡柳安认真的说道。
沈斌笑了笑,“行,只要我不被撤职,想办法把你调到中区。不过咱可说好了,到时候跟着我遭罪你可别埋怨。”
两个人说着聊着,不知不觉开进市委大院。沈斌回头看了一眼,他相信火电集团的眼线肯定会跟过来。
来到纠察办门前沈斌没有下车。看着韩成兵那辆车上两名纠察办工作人员,把蒙着头罩的廖明押进纠察办。沈斌摆了摆手,两辆车原路返回了国安局。这一次纠察办的车没有停在大院,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。
行动处长张恻然命人关闭地下车库大门,韩成兵这才带着廖明走了下来。纠察办押进去的廖明是国安成员所扮的替身,自从发生了下毒事件,除了国安沈斌哪个地方都不放心。
“老胡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告诉钱思明,任何人不得接近那名疑犯。今晚就辛苦大家一下,保护好人犯。”沈斌不放心的安排着。
“这事您就别操心了,市委警卫处已经调来一个班的武警执勤,绝对出不了事。”胡刘安说着给众人摆了摆手,两辆车一前一后再次开出西丹国安局。
火电集团警务处,唐友泽第一时间得到了廖明被转移的消息,马上向正在路途中的王子言做了汇报。廖明不是官员,居然被带到市委纠察办,这更验证了王子言的猜测。他觉得整个事件都是方浩然一手策划,为的就是得到证据置他于死地。王子言让唐友泽派人盯紧了,等他返回集团再做打算。
西丹市最豪华的海悦大酒店中,葛存福脸色阴沉的听着众人的汇报。按照正常计划,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西丹,但是到现在葛存福所命令的几件事一件都没完成。
葛存福脸色铁青,责令肖正贤等人必须严查,他不相信这么多举报没有一件实事。葛存福心里很清楚肖正贤和王洪生是在糊弄事,并没有认真执行他的命令。虽说葛存福是党务干部分管司法系统,但是他也不便直接插手人家的具体工作。葛存福发了一通脾气,肖正贤与王洪生二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房间。这边人一走,葛存福的秘书林奈走了进来。
林奈是葛存福的心腹,一些重要的事情葛存福都会交给他去办理。看到林奈,葛存福脸色好看了不少。
“小林,都办妥了吗?”葛存福端起茶杯沉声问道。
“葛书记,国内几家重点媒体都请到了,不过,中央日报社的记者没来。”林奈躬身说道。
“缺它一家也无所谓,只要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到了就好。那些区县干部怎么样,可别到时候打退堂鼓。”葛存福带着一丝威严问道。
“葛书记放心,这是他们翻盘的好机会,保证个个到场。”林奈媚笑着说道。
葛存福微微喘息了一下,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。这是他此次之行安排的重要一弹,明天那些被拿下的区县干部一闹事,葛存福借机来个现场办公。在媒体的烘托之下,一来显示出他这位省政法委书记亲力亲为,充分体现当代青天的良好形象。二是要让人们看到西丹官场在方浩然的治理下一团糟糕,他方浩然根本是任人唯亲打击异己。政治斗争最怕的就是引起众怒,这么多大小干部联合抗诉,方浩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这一夜,普通百姓们还沉浸在节日的余味之中,西丹几方势力却在悄悄计划着各自的攻守布防。当晚方浩然的家中,几位市委大员不约而同的聚会在一起。市长陈研修,纪委书记林祖义,及政法委书记温光辉都到了方浩然的家。宽敞的客厅中,堪比一次小型的常委会。
陈研修面带愁容,葛存福的到来让他处于两难的境界。不过陈研修也明白西丹政坛的干部,目前已经困到了一条战船上,他们只能跟着方浩然一起往前冲。如果西丹政改成功,他们或许还有出头之日。一旦半途折翼,整个西丹高层都不会再被上面所用。不管这些人身后有什么不同背景,他们都被打上了‘西丹政改’的烙印。
方浩然认真听取着各方面的汇报,当温光辉说省厅副厅长张毅伟要整顿西丹警界,准备暂停牛键职务的时候,方浩然当即予以否定。
方浩然严肃的看了看众人,对温光辉说道,“光辉同志,这次工作组来西丹并非受省委指派,只是例行巡查。即便是受省委指派,西丹官员的任免由西丹说了算,还轮不到张毅伟指手画脚。虽然牛键同志的级别不高,但他目前是中区政改小组成员。在这方面,光辉同志应该扶持一把。年轻人犯了错误,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可以批评教育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”
陈研修担心的说道,“老方,我很了解葛书记,恐怕这次不整治一两个干部他不会罢休。我听说肖正贤已经和沈斌谈了话,要不然这样,就按市局的意思简单处理一下牛键,把沈斌保下来。”陈研修折中的说道。
“不行,牛键同志没有什么大错,他的行动一切都听从政改小组的。说白了,就是受沈斌的指令行事。咱们当干部的,也要一碗水端平,不管级别大小,该保护的还要保护。至于沈斌同志,如果葛书记查出他有什么原则性错误,我支持葛书记的意见。不但支持处理,还希望葛书记能严厉制裁,不要姑息。”方浩然严正的说道。
在场的几个人不禁一愣,他们没想到方浩然居然抓小放大,难道说真要抛弃沈斌不成?看方浩然的气势不像是要低头的样子,但是抛弃了沈斌,这在西丹干群中的影响将会非常轰动。陈研修等人摸不透方浩然的想法,不过看到方浩然决心已定,陈研修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这一晚沈斌也没有返回龙兴花园,一直在国安局内等待着消息。韩成兵悄悄的去了市委大院,秘密保护着那名假廖明,防止有人暗杀。按照沈斌的分析,火电集团很可能狗急跳墙,派出杀手去做掉廖明。他让韩成兵去的目的,就是顺藤摸瓜再抓一两个。
“沈副区长,要不您先去休息室睡一会,市委那边保护的这么严,应该不会出现杀手。”情报处长马承伟轻声说道。
沈斌伸了个懒腰,“不睡了,脑子里事多想睡也睡不着。难怪说当官的好得抑郁症,这样下去我也快了。”
“沈副区长,那您在这等着,我可要睡会去了。明天好多媒体都要去海悦宾馆采访喊冤的干部,我必须去现场盯着点。”马承伟说着站了起来。
沈斌一楞,“等会,喊冤的干部?什么喊冤的干部。”沈斌把椅子一转,奇怪的问道。
“怎么,贾局长没跟您说?明天各区县被拿下的干部要联合去葛书记那喊冤,而且国内几家重要媒体都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斌一下子站了起来,“马处长,赶紧详细说说,这可是大事。”
沈斌慌忙拉着马承伟,把详细情况了解了一遍。沈斌心说贾喜成这个混蛋,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告诉他,得亏马承伟说了出来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本身就不关国安局的职责,贾喜成不当回事也是常情。国安的任务是敌我矛盾,官场之间的争斗按说跟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。要不是上面有了命令,西丹国安根本不会介入方浩然与王子言之争。
沈斌没有在马承伟面前表现出急躁情绪,这边马承伟一走,沈斌赶紧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起来。对付这种事沈斌不需要找别人,交给大牙就行。有他们在那边搅局,什么样的喊冤都会变成一场闹剧。
黎明的曙光出现在东方,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。市委大院里戒备森严,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。
上午八点,市委办公大楼开始了一天的正常办公。沈斌买了几份早餐,开车来的了市委纠察办。韩成兵坐在纠察办的小会议室里,与那位扮演廖明的国安执法队员下了一晚上的象棋。
看到沈斌进来,韩成兵郁闷的一推棋盘,“沈斌,以后这种事别指使老子来干,都他妈快无聊死了。”
沈斌把早餐放到桌上,“老韩,就这一晚,估计那帮人马上就到。”
韩成兵郁闷的翻了翻白眼,他后悔接受保护方浩然的差事。早知道这样,莫不如答应总部去执行海外任务。
正如张恻然所预料的那样,火电集团派出三辆客车拉着男女老少将近二百口人,陪伴着廖明父母浩浩荡荡杀奔西丹市委。王子言要让这些人把事闹大,逼着方浩然放人。就算不放人,他相信方浩然也会把廖明转移。只要廖明离开市委,王子言相信有的是机会下手。
纠察办抓人,正好给火电集团留下了口实。廖明不是干部又非党员,纠察办凭什么扣人。为了安全起见,唐友泽安排了十几个联防队员身穿便衣,负责保护廖明父母的‘安全’。王子言还有点不放心,专门安排两名他从吴和伦手中借来的杀手,悄悄的混在人群之中。王子言明白只要廖明父母在他们手里,廖明多少有所顾虑,不敢真把事做绝。
为了防止西丹警方强行扣留廖明的父母,王子言吩咐不许廖明父母单独与官方见面。如果对方强行要接他父母进去,那就不择手段当成刺杀,把这事嫁祸到西丹市委的头上。上访人员被杀,这样的新闻足以轰动世界,到时候方浩然想不放人都不行。
西丹市委大门外,两名武警战士庄严的站在岗位上。三辆客车一拐,并头停在了大门口。市委警务处早有预案,警铃一响,旁边的一个武警执勤中队迅速冲了过来,形成了一道防线。
沈斌得知门外有情况,心说可把你们等来了。沈斌与韩成兵快速来到门口,市委斜对面两辆国安商务车早已经停在那里,张恻然带着执法队只等着沈斌一声令下就过去抢人。
门外的场面非常混乱,一名市委信访干部苦口婆心的劝着。沈斌扫了一眼,很快发现了廖明的父母。
沈斌给张恻然发了个信号,与韩成兵挤了过去。一群男女老少吵吵闹闹,廖明的父母反而带着惊惧的眼神不声不响。
“您二老就是廖明的父母吧?”沈斌温和的问道。
没等两人说话,身后站出一名年轻人,伸手就推了一把,“你要干什么,这是我姑和我姑父,有什么事给我说。你们当干部的私自抓人,今天要不把人放出来,我们就去中央上访去。”对方叫嚣着喊道。
沈斌没有理睬眼前的家伙,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,小声说道,“廖明,麻烦给你爸说一声,等会别吓着他们。”
沈斌说完,把手机递到廖明父亲眼前,“大叔,您听听就明白了。”
那名年轻人刚要抢夺沈斌的手机,忽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把他阻隔开来。不但是这名年轻人,廖明父母身后的十几个人,都莫名其妙的被人拽开。张恻然带着二十来个执法队员,把廖明的父母隔离在圈内。国安的人也穿着便装,不时的高喊着放人的口号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伙的呢。
人群中两名不起眼的男子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向廖明父母所在的位置挤了过去。眼看着还有一米多就能触摸到廖明父母,突然间,两个人停了下来。韩成兵冰冷的目光盯着两人,手中捏着一枚古香古色的铜钱。
杀手不同于一般的行业,对危险有着特殊的感知。韩成兵感觉两人身上有着野兽一般的味道,但是他还不能确定,所以没有马上动手。而这两名杀手更是从韩成兵的眼神中感受到死亡的气息,不敢再往前踏上一步。三个人僵持着,沈斌这边可没停下。
廖明父亲颤抖着拿过手机放在耳边,“爸,我是小明,您不要说话,等会跟着给你手机的人走,我等着你们。”
廖明父亲听到儿子声音,看沈斌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起来。沈斌微微一笑,对着身后的张恻然点了点头。
张恻然一把架起廖明的父亲,嘴里还高喊着,“三叔,别闹了,小明兄弟在我那。走,我带你们去。”
火电集团警务处的人一看不好,迅速冲过来要拦截。他们这边一冲,执法队的人马上嚎叫起来。
“干什么,你们还想打人啊~”这边说着,那边拳头就搂了上去。
沈斌一伸手,挎着正在发呆的廖明母亲胳膊,迅速向路边的车辆走去。那两名杀手瞳孔一缩,韩成兵捏着铜钱的手微微一抬,两个人没有前进,反而悄悄的退了出去。他们一退,韩成兵马上判断出两人不是一般人物。他有点后悔,后悔刚才没有立即动手。韩成兵没有去追,而是跟在沈斌身后保护着,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。十几个火电集团联防队员哪是执法队的对手,十几秒就被打的鬼哭狼嚎。站在市委大门的武警战士,却跟看热闹似的一动不动,把那些火电集团男女老少吓的开始四处乱跑。这边沈斌一上车,市局防暴队的车辆也来到了门前。
沈斌从车内看了一眼,两辆国安的车迅速脱离人群,快速驶向西丹国安局。沈斌却没发现,刚才他挎起廖明母亲那一刻,被站在路边的一名记者拍摄了进去。
方浩然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,得知沈斌成功把人接走,方浩然缓缓的松了口气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秘书韩伟匆匆走了进来,说是葛存福所住的宾馆外面有一大群人在喊冤。更让他们意外的是,宣传口没有接到任何媒体来采访的消息,却突然冒出了一大批媒体记者。
方浩然脑子嗡的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葛存福正想找他的麻烦,这个时候出现群体喊冤情况,对方浩然来说可不是小事。方浩然马上给陈研修温光辉打了电话,想让这两位西丹政坛老将暂时压制住局面。
海悦大酒店外面,来喊冤的比预想的多出好几倍。不但有中年老年人,还有一大批漂亮的女子。葛存福站在窗前满意的看着楼下,心说你方浩然就等着臭名远扬吧。光是喊口号的就有几百口人,加上看热闹的足有两三千人。这么大的场面,让葛存福也感到有点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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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丹国安分局局长办公室内,沈斌贾喜成等人听着情报处长马承伟的汇报。/./根据情报人员侦查,国安分局对面三处地点有人在秘密监视。
贾喜成揪着下巴上的胡子茬,冷笑了一声,“这些人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,居然连我这里都敢盯梢。”
韩成兵拍了拍贾喜成的肩膀,“小贾,别说是你,李龙在唐山都差点被他们做掉。小心点,别让人塞进麻袋扔进臭水沟,这帮家伙心狠着呢。”
方浩然在唐山遭人击杀的细节没有公开,贾喜成还以为韩成兵是在吓唬他。李龙怎么说也是部里公开身份的政治大员,贾喜成不相信谁有胆量敢打李龙的主意。
沈斌看了看时间,廖明的事情他已经向方浩然做了汇报,纠察办的车辆应该很快就能到。这一次,沈斌需要市委那边帮着演个双簧才行。方浩然得知廖明手里有证据,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下来。纠察班那帮老同事沈斌很放心,让他们配合消息不会泄露。
“贾局长,缉毒支队的顾大生,这个人我觉得很有问题,你派人暗中查一查。这次的风波过后,估计方书记要大力整顿西丹官场。”沈斌看着贾喜成说的。
贾喜成点了点头,“这个顾大生的问题确实不少,不过大错误还没有发现。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顾大生的儿子在英国自费留学,一年下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”
沈斌舔着嘴唇苦笑了一下,“在经济上调查干部,一查一个准。”
几个人正说着,张恻然通知纠察办的车辆已经来到楼下。沈斌一听,赶紧与韩成兵向拘押室走去。
两个人一走,贾喜成冷着脸悄悄吩咐马承伟,“通知你的人给我盯住了外面那些混蛋,什么时候不需要利用他们,全部清除掉。敢盯梢国安局,这等同于窃取国家机密。”
“放心吧局长,一个也跑不了。对了局长,根据区县同志得到的消息,明天会有不少人去葛书记所住的宾馆前拉条幅喊冤。您看,要不要通知行动队的人混进去?”
贾喜成一怔,“是火电集团安排的吗?”
马承伟摇了摇头,“不是,是几个区县被拿下的干部鼓捣起来的。”
“不用管他们,成不了多大气候,这种事市局会出面制止。咱们是国安局,不是公安局,内部斗争不需要咱们多问。”一听说不是火电集团的安排,贾喜成到没放在心上。
“局长,不可不防,我听说来了不少重要媒体记者。而且,那些人来到之后并没有与西丹宣传部门打招呼。”马承伟担心的说道。
贾喜成一怔,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。廖明被‘大张旗鼓’的带往市委纠察办,明天火电集团定会安排他父母去市委闹事要人。到时候媒体记者一参与,这可有点不好办。贾喜成琢磨了一下,心说随他们去吧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国安的警力有限,他可顾不过来这么多。
国安局楼下停着两辆西丹市委纠察办的车,换洗一新的廖明被带上了其中一辆。为了安全起见,沈斌与韩成兵分别跟了一辆。
纠察办三科科长胡柳安看到沈斌,嘿嘿笑道,“沈主任,我就知道方书记撤您的职是给外人看的。这不,纠察办还得听从您的调遣。”
“老胡,别给我带高帽了,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副主任。对了,钱思明最近怎么样?”
胡柳安一边开着车,一边叹息着说道,“自从您走了以后,纠察办几乎跟停摆一样,大家都没了心劲。听老钱说,到三月底纠察办就要解散。沈区长,您看能不能把我调您那去。”
沈斌一怔,这才发觉来西丹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。纠察办是临时单位,三月底中央那边一解散,下面的人也就各回各单位。从成立之初到现在,沈斌觉的中央成立这个纠察办有点虎头蛇尾的味道。
“跟我干有什么好处,没听说吗,省政法工作小组就是来整我的小材料。这不,中区的牛健都受到牵连。你回看守所干个副所长也不错,哪个犯人家属去探望不得给你送点。”沈斌看着胡柳安调笑着说道。
“这不一样,说实话,以前在司法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,要是不来纠察办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。自从跟着您一起拉下冯伟,我才觉得干点正事心里舒坦。说真的,您要是不嫌弃我,就把我调您身边吧。”胡柳安认真的说道。
沈斌笑了笑,“行,只要我不被撤职,想办法把你调到中区。不过咱可说好了,到时候跟着我遭罪你可别埋怨。”
两个人说着聊着,不知不觉开进市委大院。沈斌回头看了一眼,他相信火电集团的眼线肯定会跟过来。
来到纠察办门前沈斌没有下车。看着韩成兵那辆车上两名纠察办工作人员,把蒙着头罩的廖明押进纠察办。沈斌摆了摆手,两辆车原路返回了国安局。这一次纠察办的车没有停在大院,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。
行动处长张恻然命人关闭地下车库大门,韩成兵这才带着廖明走了下来。纠察办押进去的廖明是国安成员所扮的替身,自从发生了下毒事件,除了国安沈斌哪个地方都不放心。
“老胡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告诉钱思明,任何人不得接近那名疑犯。今晚就辛苦大家一下,保护好人犯。”沈斌不放心的安排着。
“这事您就别操心了,市委警卫处已经调来一个班的武警执勤,绝对出不了事。”胡刘安说着给众人摆了摆手,两辆车一前一后再次开出西丹国安局。
火电集团警务处,唐友泽第一时间得到了廖明被转移的消息,马上向正在路途中的王子言做了汇报。廖明不是官员,居然被带到市委纠察办,这更验证了王子言的猜测。他觉得整个事件都是方浩然一手策划,为的就是得到证据置他于死地。王子言让唐友泽派人盯紧了,等他返回集团再做打算。
西丹市最豪华的海悦大酒店中,葛存福脸色阴沉的听着众人的汇报。按照正常计划,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西丹,但是到现在葛存福所命令的几件事一件都没完成。
葛存福脸色铁青,责令肖正贤等人必须严查,他不相信这么多举报没有一件实事。葛存福心里很清楚肖正贤和王洪生是在糊弄事,并没有认真执行他的命令。虽说葛存福是党务干部分管司法系统,但是他也不便直接插手人家的具体工作。葛存福发了一通脾气,肖正贤与王洪生二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房间。这边人一走,葛存福的秘书林奈走了进来。
林奈是葛存福的心腹,一些重要的事情葛存福都会交给他去办理。看到林奈,葛存福脸色好看了不少。
“小林,都办妥了吗?”葛存福端起茶杯沉声问道。
“葛书记,国内几家重点媒体都请到了,不过,中央日报社的记者没来。”林奈躬身说道。
“缺它一家也无所谓,只要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到了就好。那些区县干部怎么样,可别到时候打退堂鼓。”葛存福带着一丝威严问道。
“葛书记放心,这是他们翻盘的好机会,保证个个到场。”林奈媚笑着说道。
葛存福微微喘息了一下,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。这是他此次之行安排的重要一弹,明天那些被拿下的区县干部一闹事,葛存福借机来个现场办公。在媒体的烘托之下,一来显示出他这位省政法委书记亲力亲为,充分体现当代青天的良好形象。二是要让人们看到西丹官场在方浩然的治理下一团糟糕,他方浩然根本是任人唯亲打击异己。政治斗争最怕的就是引起众怒,这么多大小干部联合抗诉,方浩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这一夜,普通百姓们还沉浸在节日的余味之中,西丹几方势力却在悄悄计划着各自的攻守布防。当晚方浩然的家中,几位市委大员不约而同的聚会在一起。市长陈研修,纪委书记林祖义,及政法委书记温光辉都到了方浩然的家。宽敞的客厅中,堪比一次小型的常委会。
陈研修面带愁容,葛存福的到来让他处于两难的境界。不过陈研修也明白西丹政坛的干部,目前已经困到了一条战船上,他们只能跟着方浩然一起往前冲。如果西丹政改成功,他们或许还有出头之日。一旦半途折翼,整个西丹高层都不会再被上面所用。不管这些人身后有什么不同背景,他们都被打上了‘西丹政改’的烙印。
方浩然认真听取着各方面的汇报,当温光辉说省厅副厅长张毅伟要整顿西丹警界,准备暂停牛键职务的时候,方浩然当即予以否定。
方浩然严肃的看了看众人,对温光辉说道,“光辉同志,这次工作组来西丹并非受省委指派,只是例行巡查。即便是受省委指派,西丹官员的任免由西丹说了算,还轮不到张毅伟指手画脚。虽然牛键同志的级别不高,但他目前是中区政改小组成员。在这方面,光辉同志应该扶持一把。年轻人犯了错误,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可以批评教育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”
陈研修担心的说道,“老方,我很了解葛书记,恐怕这次不整治一两个干部他不会罢休。我听说肖正贤已经和沈斌谈了话,要不然这样,就按市局的意思简单处理一下牛键,把沈斌保下来。”陈研修折中的说道。
“不行,牛键同志没有什么大错,他的行动一切都听从政改小组的。说白了,就是受沈斌的指令行事。咱们当干部的,也要一碗水端平,不管级别大小,该保护的还要保护。至于沈斌同志,如果葛书记查出他有什么原则性错误,我支持葛书记的意见。不但支持处理,还希望葛书记能严厉制裁,不要姑息。”方浩然严正的说道。
在场的几个人不禁一愣,他们没想到方浩然居然抓小放大,难道说真要抛弃沈斌不成?看方浩然的气势不像是要低头的样子,但是抛弃了沈斌,这在西丹干群中的影响将会非常轰动。陈研修等人摸不透方浩然的想法,不过看到方浩然决心已定,陈研修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这一晚沈斌也没有返回龙兴花园,一直在国安局内等待着消息。韩成兵悄悄的去了市委大院,秘密保护着那名假廖明,防止有人暗杀。按照沈斌的分析,火电集团很可能狗急跳墙,派出杀手去做掉廖明。他让韩成兵去的目的,就是顺藤摸瓜再抓一两个。
“沈副区长,要不您先去休息室睡一会,市委那边保护的这么严,应该不会出现杀手。”情报处长马承伟轻声说道。
沈斌伸了个懒腰,“不睡了,脑子里事多想睡也睡不着。难怪说当官的好得抑郁症,这样下去我也快了。”
“沈副区长,那您在这等着,我可要睡会去了。明天好多媒体都要去海悦宾馆采访喊冤的干部,我必须去现场盯着点。”马承伟说着站了起来。
沈斌一楞,“等会,喊冤的干部?什么喊冤的干部。”沈斌把椅子一转,奇怪的问道。
“怎么,贾局长没跟您说?明天各区县被拿下的干部要联合去葛书记那喊冤,而且国内几家重要媒体都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斌一下子站了起来,“马处长,赶紧详细说说,这可是大事。”
沈斌慌忙拉着马承伟,把详细情况了解了一遍。沈斌心说贾喜成这个混蛋,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告诉他,得亏马承伟说了出来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本身就不关国安局的职责,贾喜成不当回事也是常情。国安的任务是敌我矛盾,官场之间的争斗按说跟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。要不是上面有了命令,西丹国安根本不会介入方浩然与王子言之争。
沈斌没有在马承伟面前表现出急躁情绪,这边马承伟一走,沈斌赶紧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起来。对付这种事沈斌不需要找别人,交给大牙就行。有他们在那边搅局,什么样的喊冤都会变成一场闹剧。
黎明的曙光出现在东方,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。市委大院里戒备森严,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。
上午八点,市委办公大楼开始了一天的正常办公。沈斌买了几份早餐,开车来的了市委纠察办。韩成兵坐在纠察办的小会议室里,与那位扮演廖明的国安执法队员下了一晚上的象棋。
看到沈斌进来,韩成兵郁闷的一推棋盘,“沈斌,以后这种事别指使老子来干,都他妈快无聊死了。”
沈斌把早餐放到桌上,“老韩,就这一晚,估计那帮人马上就到。”
韩成兵郁闷的翻了翻白眼,他后悔接受保护方浩然的差事。早知道这样,莫不如答应总部去执行海外任务。
正如张恻然所预料的那样,火电集团派出三辆客车拉着男女老少将近二百口人,陪伴着廖明父母浩浩荡荡杀奔西丹市委。王子言要让这些人把事闹大,逼着方浩然放人。就算不放人,他相信方浩然也会把廖明转移。只要廖明离开市委,王子言相信有的是机会下手。
纠察办抓人,正好给火电集团留下了口实。廖明不是干部又非党员,纠察办凭什么扣人。为了安全起见,唐友泽安排了十几个联防队员身穿便衣,负责保护廖明父母的‘安全’。王子言还有点不放心,专门安排两名他从吴和伦手中借来的杀手,悄悄的混在人群之中。王子言明白只要廖明父母在他们手里,廖明多少有所顾虑,不敢真把事做绝。
为了防止西丹警方强行扣留廖明的父母,王子言吩咐不许廖明父母单独与官方见面。如果对方强行要接他父母进去,那就不择手段当成刺杀,把这事嫁祸到西丹市委的头上。上访人员被杀,这样的新闻足以轰动世界,到时候方浩然想不放人都不行。
西丹市委大门外,两名武警战士庄严的站在岗位上。三辆客车一拐,并头停在了大门口。市委警务处早有预案,警铃一响,旁边的一个武警执勤中队迅速冲了过来,形成了一道防线。
沈斌得知门外有情况,心说可把你们等来了。沈斌与韩成兵快速来到门口,市委斜对面两辆国安商务车早已经停在那里,张恻然带着执法队只等着沈斌一声令下就过去抢人。
门外的场面非常混乱,一名市委信访干部苦口婆心的劝着。沈斌扫了一眼,很快发现了廖明的父母。
沈斌给张恻然发了个信号,与韩成兵挤了过去。一群男女老少吵吵闹闹,廖明的父母反而带着惊惧的眼神不声不响。
“您二老就是廖明的父母吧?”沈斌温和的问道。
没等两人说话,身后站出一名年轻人,伸手就推了一把,“你要干什么,这是我姑和我姑父,有什么事给我说。你们当干部的私自抓人,今天要不把人放出来,我们就去中央上访去。”对方叫嚣着喊道。
沈斌没有理睬眼前的家伙,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,小声说道,“廖明,麻烦给你爸说一声,等会别吓着他们。”
沈斌说完,把手机递到廖明父亲眼前,“大叔,您听听就明白了。”
那名年轻人刚要抢夺沈斌的手机,忽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把他阻隔开来。不但是这名年轻人,廖明父母身后的十几个人,都莫名其妙的被人拽开。张恻然带着二十来个执法队员,把廖明的父母隔离在圈内。国安的人也穿着便装,不时的高喊着放人的口号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伙的呢。
人群中两名不起眼的男子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向廖明父母所在的位置挤了过去。眼看着还有一米多就能触摸到廖明父母,突然间,两个人停了下来。韩成兵冰冷的目光盯着两人,手中捏着一枚古香古色的铜钱。
杀手不同于一般的行业,对危险有着特殊的感知。韩成兵感觉两人身上有着野兽一般的味道,但是他还不能确定,所以没有马上动手。而这两名杀手更是从韩成兵的眼神中感受到死亡的气息,不敢再往前踏上一步。三个人僵持着,沈斌这边可没停下。
廖明父亲颤抖着拿过手机放在耳边,“爸,我是小明,您不要说话,等会跟着给你手机的人走,我等着你们。”
廖明父亲听到儿子声音,看沈斌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起来。沈斌微微一笑,对着身后的张恻然点了点头。
张恻然一把架起廖明的父亲,嘴里还高喊着,“三叔,别闹了,小明兄弟在我那。走,我带你们去。”
火电集团警务处的人一看不好,迅速冲过来要拦截。他们这边一冲,执法队的人马上嚎叫起来。
“干什么,你们还想打人啊~”这边说着,那边拳头就搂了上去。
沈斌一伸手,挎着正在发呆的廖明母亲胳膊,迅速向路边的车辆走去。那两名杀手瞳孔一缩,韩成兵捏着铜钱的手微微一抬,两个人没有前进,反而悄悄的退了出去。他们一退,韩成兵马上判断出两人不是一般人物。他有点后悔,后悔刚才没有立即动手。韩成兵没有去追,而是跟在沈斌身后保护着,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。十几个火电集团联防队员哪是执法队的对手,十几秒就被打的鬼哭狼嚎。站在市委大门的武警战士,却跟看热闹似的一动不动,把那些火电集团男女老少吓的开始四处乱跑。这边沈斌一上车,市局防暴队的车辆也来到了门前。
沈斌从车内看了一眼,两辆国安的车迅速脱离人群,快速驶向西丹国安局。沈斌却没发现,刚才他挎起廖明母亲那一刻,被站在路边的一名记者拍摄了进去。
方浩然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,得知沈斌成功把人接走,方浩然缓缓的松了口气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秘书韩伟匆匆走了进来,说是葛存福所住的宾馆外面有一大群人在喊冤。更让他们意外的是,宣传口没有接到任何媒体来采访的消息,却突然冒出了一大批媒体记者。
方浩然脑子嗡的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葛存福正想找他的麻烦,这个时候出现群体喊冤情况,对方浩然来说可不是小事。方浩然马上给陈研修温光辉打了电话,想让这两位西丹政坛老将暂时压制住局面。
海悦大酒店外面,来喊冤的比预想的多出好几倍。不但有中年老年人,还有一大批漂亮的女子。葛存福站在窗前满意的看着楼下,心说你方浩然就等着臭名远扬吧。光是喊口号的就有几百口人,加上看热闹的足有两三千人。这么大的场面,让葛存福也感到有点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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