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17章
真正的沈玲珑,喜欢胭脂水粉,喜欢明艳装扮,喜欢山野自由。她不爱拘束不喜规矩,更不是祁祯想要的什么高门贵女。
此时玲珑想到祁祯总不爱她装扮明艳,不许她沾胭脂水粉,满心的委屈难堪。
从前她以为他只是不喜胭脂水粉罢了,却没想过,或许不是他不喜欢胭脂水粉,而是他心里的人,不爱胭脂水粉,所以在他身边用作慰藉的沈玲珑也就不能用什么胭脂水粉。
若真是如此,玲珑只觉难堪。
她紧咬下唇,仍压不住齿间呜咽哭声。
膝头的裙衫被泪水尽浸,便是玲珑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。
天上的日头都落了,微暗内室里,玲珑从双膝间抬起头来,越过湿透的眼帘抬眸往门窗望去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着,玲珑望着那飘扬的雪花,想起她在南苑和祁祯过的第一个冬日。
那时候的玲珑满心欢喜,怎么都想不到,她以为的如意郎君,心里从来就没有她,一切不过是他逢场作戏,甚至可能连戏都不算。
一直候在外头的落霞和秋水听的内室哭声止歇,试探的往里踏了步。
未听得玲珑阻拦,方才敢再往内室走去。
两人踏进内室,落霞手中捧着晚膳的食盒,小心翼翼放在床榻旁的案几上,动作极轻的打开食盒,取出玲珑素日爱吃的点心,送到玲珑跟前。
柔声哄道:“小姐今日午膳便没怎么用,这晚膳无论如何也得用些。”
玲珑微张开口,由着落霞将点心送进口中,很缓很缓的咬着。
房门外响起脚步声,落霞听得声响,抬步绕过屏风,往门外看去。
是东宫的管事太监过来了。
那管事太监踏进内室,一眼便瞧见了地上还未收拾的瓷器的碎片。
玲珑和祁祯争吵那会儿,怒极让他滚时,抬手拂落了案几上的杯盏,瓷器砸在地上碎裂四散。有几块碎片,在祁祯走时,从他足下,被带到了屏风外头。
管事太监瞧见的这瓷器碎片,便是午后闹过一番后落下的那几块碎片。
他想到书房里的那一片碎瓷片,暗道这两个主儿,可真不是一般的能折腾,
今日玲珑砸了内室案几上的杯盏,祁祯回去书房后,也在书房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。
到现在,那碎瓷片,也还没收拾出来呢。
管事太监暗叹了口气,抬步往里走去。
瞧见管事太监踏进内室,落霞先出声问道:“公公怎么过来了?”
管事太监闻言想到祁祯的吩咐,心里又是一叹。
方才祁祯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活,砸了杯盏又摔了折子,发了通火后便翻出了本《女诫》让他送来雪院,可临了不知想起了什么,又吩咐管事太监去寻太医开服调养脾胃的药一并送来。
他是着实摸不清主子的性子,这刚陪着沈姑娘去了侯府,原是情浓意浓,可谁想到,一回来便让他给送《女诫》过来。
这不明晃晃的打沈姑娘的脸吗?
若是真存了折辱打脸的意思,送《女诫》也就罢了,怎还让他去寻太医开了副调养脾胃的药给送来。
管事太监自诩人精,却也着实摸不清清祁祯的心思。
他只以为是主子心思深沉诡谲,却没想过,他摸不出来,或许是祁祯自己都不曾真正明白。
落霞问他来意,管事太医略一迟疑,问道:“沈姑娘在里头是吧?”
“我家小姐身子不适,不便见人,公公有什么话同奴婢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太监闻言倒是松了口气,说道:“殿下想着沈姑娘身子不适,特意叮嘱了咱家来送些调养脾胃的药来,外头的小灶上已经熬上了。”
话落,往里悄悄望了往,将袖中的那本《女诫》取出,递到落霞面前。
“殿下还吩咐咱家送本书来,说是要姑娘这段日子,抄抄书养一养性子,待这书何时抄完,何时才能出这雪院。”
管事太监的话说的虽委婉,意思却也明白。
祁祯这是要禁了玲珑的足。
落霞心中一惊,待接过那书时,瞧见书名,眸中惊色更甚。
《女诫》?
夫君给家中女子送《女诫》,这是多大的折辱啊。
祁祯几乎是在明着说玲珑不守闺训了。
管事太监瞧着落霞神情,自是不难想到里头的沈姑娘瞧见这书,会是何种心思,赶忙告退离开。
落霞手中拿着这书,往屏风内走去。
秋水瞧见落霞过来,也抬步过去,想瞧一瞧祁祯送来的是什么书。
待瞧见书上的《女诫》二字时,秋水猛地变了脸色。
她夺了落霞手中的书,扔在了案几上,口中骂道:“什么太子殿下,真是好生没良心,咱们小姐待他千好万好,他却如此折辱小姐。”
玲珑侧眸看去,自然也瞧见了那书。
不同于秋水和落霞的惊色怒气,玲珑只是笑了笑。
可那笑容,却带了股悲哀。
她从前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,让她学《女诫》,真是可笑。
玲珑掩去眸中哀色,启唇道:“秋水,我记得前些时日让你去将云州的宅院卖了是嘛?不必卖了,你传信儿去云州,那宅子留着,我日后大抵是要过去住下了。”话音怅惘却也坚决。
祁祯要的妻子,若是《女诫》里的那些姑娘,玲珑做不到,也不愿做。
她是喜欢祁祯不假,可再喜欢,也受不住他如此轻视折辱。
君既无情,我便休。
玲珑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,昔日少女情思,到此为止。
落霞暗暗瞧着玲珑神情,心里有了衡量,猜测这回的别扭,应当不是一般的别扭。
想到玲珑如今的处境,她难免忧心,便开口劝道:“小姐,您听奴婢一句劝,殿下的性子冷硬,您便要软和些,凡事啊,多顺着些殿下心意,莫要和殿下计较,殿下本就喜欢小姐,小姐柔和些,不与殿下闹腾,日后殿下总会顾念着您。”
玲珑闻言,仍旧笑着,却摇头回道:“落霞,你说错了,殿下他不喜欢我。”
她话音落下,落霞忙道:“怎么会呢?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,殿下不喜欢您还能喜欢谁呢。您可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玲珑抬眸,看着落霞,眸光泛着微凉,强忍着那股子涩意,话音极轻道:“他喜欢姐姐。”
“落霞,你知道的吧?我问过你的,可你骗了我。祁祯身上的锦囊,你不可能不知道是姐姐绣的。”
玲珑此言一出,落霞脸色泛白。
当即叩首告罪道:“小姐恕罪,奴婢、奴婢是知晓那锦囊是大小姐所绣不假,可奴婢绝不是有心骗小姐您的,殿下和大小姐,确实如大小姐在信中所说……”
落霞话未说完,玲珑便已合了眼眸。
“我不想再听了,落霞,你本就是姐姐送到我身边的婢女,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,明日一早,你便回侯府去。”玲珑声音已冷,话中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即便落霞当真忠心无二,玲珑也不想要一个骗她的婢女在身边。
谎言,欺骗,是玲珑此生最痛恨的事情。
她最恨她信任的人欺骗于她,那会让她觉得,她就像是一个傻子,一个木偶,受人摆布,为人玩物。
跪在地上的落霞心绪复杂,她是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二小姐,心肠最是柔软,她能说出要自己走的话,当真是伤心到了极点。
“小姐……”秋水犹豫着唤了声玲珑。
玲珑抱膝阖眼,声音满是倦意,口中道: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瞧着玲珑脸色苍白脆弱,落霞和秋水欲言又止,不敢再说什么,只得退了出去。
内室重又恢复寂静,玲珑抱膝在床榻上,瞧着窗外渐黑沉的夜色。
她孤身枯坐许久许久,久到月上中天,四野静寂。
冷寂夜色里,玲珑身在内室,却觉满身寒意,她辨不清这寒意,究竟是身上发寒,还是心中的凉意。
冷意寒意,一点点在她身上蔓延,让玲珑不自觉抱紧了自己。
寒意愈加剧烈,原本抱膝坐在床榻上的玲珑,突然倒在了软枕旁,没了意识。
一直在外头立着的落霞,听到了声“扑通”,有些担心玲珑,试探地唤了声“小姐。”
无人应声,落霞心中一慌,忙疾步跑进了内室。
落霞借着窗外夜色往里头走去,连声唤着玲珑,却始终无人应声。
落霞匆忙点了灯盏,绕过屏风往里走去。
里头的玲珑脸蛋通红倒在软枕旁,阖着眼帘没了意识,像是昏了过去。
落霞忙跑到榻边,抬手去探玲珑脸上温度。
落霞自己手上温热,可触到玲珑额头,却仍觉掌心发烫。
“小姐小姐……”她焦灼不已,急急唤着玲珑。
玲珑意识昏沉,迷迷糊糊掀开眼帘,喃喃了句:“冷……”
落霞知晓玲珑不能受寒,早在南苑时,便因受寒发过场病,如今玲珑的情状,瞧着便似当初在南苑的第一个冬日里夜里突然发病的模样。
她压下心里的慌乱,将玲珑裹紧被衾里,口中哄道:“小姐忍一忍,落霞这就去请郎中。”话落忙往外走去,想去寻郎中来给玲珑医治。
可眼下已是子时末,东宫宫门都下了钥,落霞根本出不去东宫。
况且雪院就紧挨着祁祯的院落,她一出雪院,便惊动了夜里祁祯院中的守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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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玲珑想到祁祯总不爱她装扮明艳,不许她沾胭脂水粉,满心的委屈难堪。
从前她以为他只是不喜胭脂水粉罢了,却没想过,或许不是他不喜欢胭脂水粉,而是他心里的人,不爱胭脂水粉,所以在他身边用作慰藉的沈玲珑也就不能用什么胭脂水粉。
若真是如此,玲珑只觉难堪。
她紧咬下唇,仍压不住齿间呜咽哭声。
膝头的裙衫被泪水尽浸,便是玲珑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。
天上的日头都落了,微暗内室里,玲珑从双膝间抬起头来,越过湿透的眼帘抬眸往门窗望去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着,玲珑望着那飘扬的雪花,想起她在南苑和祁祯过的第一个冬日。
那时候的玲珑满心欢喜,怎么都想不到,她以为的如意郎君,心里从来就没有她,一切不过是他逢场作戏,甚至可能连戏都不算。
一直候在外头的落霞和秋水听的内室哭声止歇,试探的往里踏了步。
未听得玲珑阻拦,方才敢再往内室走去。
两人踏进内室,落霞手中捧着晚膳的食盒,小心翼翼放在床榻旁的案几上,动作极轻的打开食盒,取出玲珑素日爱吃的点心,送到玲珑跟前。
柔声哄道:“小姐今日午膳便没怎么用,这晚膳无论如何也得用些。”
玲珑微张开口,由着落霞将点心送进口中,很缓很缓的咬着。
房门外响起脚步声,落霞听得声响,抬步绕过屏风,往门外看去。
是东宫的管事太监过来了。
那管事太监踏进内室,一眼便瞧见了地上还未收拾的瓷器的碎片。
玲珑和祁祯争吵那会儿,怒极让他滚时,抬手拂落了案几上的杯盏,瓷器砸在地上碎裂四散。有几块碎片,在祁祯走时,从他足下,被带到了屏风外头。
管事太监瞧见的这瓷器碎片,便是午后闹过一番后落下的那几块碎片。
他想到书房里的那一片碎瓷片,暗道这两个主儿,可真不是一般的能折腾,
今日玲珑砸了内室案几上的杯盏,祁祯回去书房后,也在书房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。
到现在,那碎瓷片,也还没收拾出来呢。
管事太监暗叹了口气,抬步往里走去。
瞧见管事太监踏进内室,落霞先出声问道:“公公怎么过来了?”
管事太监闻言想到祁祯的吩咐,心里又是一叹。
方才祁祯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活,砸了杯盏又摔了折子,发了通火后便翻出了本《女诫》让他送来雪院,可临了不知想起了什么,又吩咐管事太监去寻太医开服调养脾胃的药一并送来。
他是着实摸不清主子的性子,这刚陪着沈姑娘去了侯府,原是情浓意浓,可谁想到,一回来便让他给送《女诫》过来。
这不明晃晃的打沈姑娘的脸吗?
若是真存了折辱打脸的意思,送《女诫》也就罢了,怎还让他去寻太医开了副调养脾胃的药给送来。
管事太监自诩人精,却也着实摸不清清祁祯的心思。
他只以为是主子心思深沉诡谲,却没想过,他摸不出来,或许是祁祯自己都不曾真正明白。
落霞问他来意,管事太医略一迟疑,问道:“沈姑娘在里头是吧?”
“我家小姐身子不适,不便见人,公公有什么话同奴婢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太监闻言倒是松了口气,说道:“殿下想着沈姑娘身子不适,特意叮嘱了咱家来送些调养脾胃的药来,外头的小灶上已经熬上了。”
话落,往里悄悄望了往,将袖中的那本《女诫》取出,递到落霞面前。
“殿下还吩咐咱家送本书来,说是要姑娘这段日子,抄抄书养一养性子,待这书何时抄完,何时才能出这雪院。”
管事太监的话说的虽委婉,意思却也明白。
祁祯这是要禁了玲珑的足。
落霞心中一惊,待接过那书时,瞧见书名,眸中惊色更甚。
《女诫》?
夫君给家中女子送《女诫》,这是多大的折辱啊。
祁祯几乎是在明着说玲珑不守闺训了。
管事太监瞧着落霞神情,自是不难想到里头的沈姑娘瞧见这书,会是何种心思,赶忙告退离开。
落霞手中拿着这书,往屏风内走去。
秋水瞧见落霞过来,也抬步过去,想瞧一瞧祁祯送来的是什么书。
待瞧见书上的《女诫》二字时,秋水猛地变了脸色。
她夺了落霞手中的书,扔在了案几上,口中骂道:“什么太子殿下,真是好生没良心,咱们小姐待他千好万好,他却如此折辱小姐。”
玲珑侧眸看去,自然也瞧见了那书。
不同于秋水和落霞的惊色怒气,玲珑只是笑了笑。
可那笑容,却带了股悲哀。
她从前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,让她学《女诫》,真是可笑。
玲珑掩去眸中哀色,启唇道:“秋水,我记得前些时日让你去将云州的宅院卖了是嘛?不必卖了,你传信儿去云州,那宅子留着,我日后大抵是要过去住下了。”话音怅惘却也坚决。
祁祯要的妻子,若是《女诫》里的那些姑娘,玲珑做不到,也不愿做。
她是喜欢祁祯不假,可再喜欢,也受不住他如此轻视折辱。
君既无情,我便休。
玲珑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,昔日少女情思,到此为止。
落霞暗暗瞧着玲珑神情,心里有了衡量,猜测这回的别扭,应当不是一般的别扭。
想到玲珑如今的处境,她难免忧心,便开口劝道:“小姐,您听奴婢一句劝,殿下的性子冷硬,您便要软和些,凡事啊,多顺着些殿下心意,莫要和殿下计较,殿下本就喜欢小姐,小姐柔和些,不与殿下闹腾,日后殿下总会顾念着您。”
玲珑闻言,仍旧笑着,却摇头回道:“落霞,你说错了,殿下他不喜欢我。”
她话音落下,落霞忙道:“怎么会呢?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,殿下不喜欢您还能喜欢谁呢。您可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玲珑抬眸,看着落霞,眸光泛着微凉,强忍着那股子涩意,话音极轻道:“他喜欢姐姐。”
“落霞,你知道的吧?我问过你的,可你骗了我。祁祯身上的锦囊,你不可能不知道是姐姐绣的。”
玲珑此言一出,落霞脸色泛白。
当即叩首告罪道:“小姐恕罪,奴婢、奴婢是知晓那锦囊是大小姐所绣不假,可奴婢绝不是有心骗小姐您的,殿下和大小姐,确实如大小姐在信中所说……”
落霞话未说完,玲珑便已合了眼眸。
“我不想再听了,落霞,你本就是姐姐送到我身边的婢女,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,明日一早,你便回侯府去。”玲珑声音已冷,话中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即便落霞当真忠心无二,玲珑也不想要一个骗她的婢女在身边。
谎言,欺骗,是玲珑此生最痛恨的事情。
她最恨她信任的人欺骗于她,那会让她觉得,她就像是一个傻子,一个木偶,受人摆布,为人玩物。
跪在地上的落霞心绪复杂,她是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二小姐,心肠最是柔软,她能说出要自己走的话,当真是伤心到了极点。
“小姐……”秋水犹豫着唤了声玲珑。
玲珑抱膝阖眼,声音满是倦意,口中道: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瞧着玲珑脸色苍白脆弱,落霞和秋水欲言又止,不敢再说什么,只得退了出去。
内室重又恢复寂静,玲珑抱膝在床榻上,瞧着窗外渐黑沉的夜色。
她孤身枯坐许久许久,久到月上中天,四野静寂。
冷寂夜色里,玲珑身在内室,却觉满身寒意,她辨不清这寒意,究竟是身上发寒,还是心中的凉意。
冷意寒意,一点点在她身上蔓延,让玲珑不自觉抱紧了自己。
寒意愈加剧烈,原本抱膝坐在床榻上的玲珑,突然倒在了软枕旁,没了意识。
一直在外头立着的落霞,听到了声“扑通”,有些担心玲珑,试探地唤了声“小姐。”
无人应声,落霞心中一慌,忙疾步跑进了内室。
落霞借着窗外夜色往里头走去,连声唤着玲珑,却始终无人应声。
落霞匆忙点了灯盏,绕过屏风往里走去。
里头的玲珑脸蛋通红倒在软枕旁,阖着眼帘没了意识,像是昏了过去。
落霞忙跑到榻边,抬手去探玲珑脸上温度。
落霞自己手上温热,可触到玲珑额头,却仍觉掌心发烫。
“小姐小姐……”她焦灼不已,急急唤着玲珑。
玲珑意识昏沉,迷迷糊糊掀开眼帘,喃喃了句:“冷……”
落霞知晓玲珑不能受寒,早在南苑时,便因受寒发过场病,如今玲珑的情状,瞧着便似当初在南苑的第一个冬日里夜里突然发病的模样。
她压下心里的慌乱,将玲珑裹紧被衾里,口中哄道:“小姐忍一忍,落霞这就去请郎中。”话落忙往外走去,想去寻郎中来给玲珑医治。
可眼下已是子时末,东宫宫门都下了钥,落霞根本出不去东宫。
况且雪院就紧挨着祁祯的院落,她一出雪院,便惊动了夜里祁祯院中的守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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