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章
余岑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放了关之涯的鸽子。
而且,一整天,都没能找到机会逮住龙山海。
一直到晚上,吃完晚饭回来,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前,余岑刚坐到自己座位上。
“大事件!大事件!”
一个人叫唤着跑进来,一脸我有大新闻的表情。
大部分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。
有人开口问:“啥事啥事?”
余岑也抬头看过去。
那名同学砸了咂嘴,却说:“一句两句说不清楚,估计等会儿龙王就要给咱们开班会了。”
众人嘘声一片。
这时关之涯回来,坐在余岑身边。
余岑收回视线时,在他身上短短停顿一下,迅速滑走了。
身后唐苗突然出声:“说的是高三学生自杀那事吧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?”文旭泽声音都飘了。
余岑心里也是一惊,侧过身子回头去看唐苗。
唐苗:“就今天早上的事吧,准确的说不是自杀,应该叫自杀未遂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余岑半信半疑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们和高三并不在一栋楼。
为了照顾高三学生,他们教学楼都是独栋的,作息和高一高二岔开。
“只要论坛住得久,什么消息你都有。”唐苗一挑眉。
文旭泽:“……是校规站得不够高吗?”
“还想不想知道具体情况了?”唐苗扫他一眼。
文旭泽:“请您详细说说。”
“就今天早上,早自习结束吧貌似,高三一个学长,突然在教室里割腕了。我看论坛里跟他同班级的人说,他当时一直都趴在桌子上,都没人注意到他在下面偷偷割腕。还是他同桌闻到血腥味,低头看发现地上都是血了,才知道的。”
唐苗说着,身体还抖了一下,感同身受似的,“不过幸好,发现了之后紧急送到医院,抢救回来了。”
余岑听得嘴巴微张,心里堵堵的。
文旭泽也好像那腕是割在他身上似的,“我去……为什么啊?学习压力大?”
唐苗耸耸肩,“可能是。他是小班的学长,好像开学考试,掉到300名去了。”
在柏二,掉出前三百,已经不是小班的层次了。
如果他们还在高一高二这个阶段,还会被调班级离开小班。
但是高三一年太关键,学校也担心同学们适应了现在的班级同学和老师,不会再轻易调班。
“诶,我还听说,”唐苗压低声音,“那个学长好像有自残倾向……今天他同学扶他的时候,看见他胳膊上全是伤,新的旧的都有,一道一道的,特恐怖。我感觉,他可能情绪压抑不是一天两天了……”
余岑听得皱眉,手不自觉紧了紧。
高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大轻生的新闻每年都有,但那些也只是在新闻里。
柏二从来没有过。
但现在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……
那感受还是非常不一样的。
晚自习预备铃响,龙山海踩着铃声踏进教室,用他如洪钟的声音压过了铃声,“来,同学们都安静一下。”
余岑要回转过身去,却遇到了一点阻碍。
这才发现,关之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侧过了身。
他们的腿挨到一起。
余岑身体顿在原地,突然感觉膝盖有点麻。
空间就这么点大,关之涯身高腿长,坐在这总觉得还委屈了他那条腿似的。
余岑僵在那不动,关之涯垂眸看一眼,轻笑:“抱歉。”
说着转过身去。
没有阻碍了,余岑迅速转身坐正。
“没,没事。”
像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。
讲台上,龙山海少有的一脸严肃。
“我看同学们回来的也都差不多了,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。就在今天,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很令人心痛的事情……”
龙山海简单说了几句,就是高三学长轻生的事。
他说的不像唐苗那么细节,但是再听一遍,依然让人心惊。
班里一片哗然。
龙山海放任大家喧闹了十几秒,才向下压了压手,“老天保佑那位同学最后被抢救回来了,没有生命危险。这件事校方非常重视,也的确值得引起我们的警惕。”
“今天我们高二级部几个班主任老师,坐在一块商量了很久,最后还是决定紧急召开一个,以心理健康为主题的班会,和大家谈谈心。”龙山海说着,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后面,“我也不打算说教什么,你们都大了,有一半也已经成年了,心里都有判断能力。今天就和大家随便聊聊天,这件事情很严肃,大家一定要重视。”
龙山海是语文老师,平时讲课总是激情饱满,声若洪钟,说到兴奋时,三楼都能听到他在一楼讲课的动静。
同学们“亲切”地称他为龙王,不仅是因为他姓龙,也因为他讲课的时候,一张口,好像雷公电母做法,又是打雷,又是下雨的。
而且他长得一副硬核模样,这个称呼叫起来大家才发现,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像。
而此时,硬核龙王坐在那,声调和表情都温柔,大家还有点不适应。
几次三番和大家强调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情绪后,龙山海突然站起身,用他惯有的激情,道:“多的我也不说了,平时学习绷得紧,大家放松的机会也不多。今天我们就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龙山海:“今天晚自习,我们也不上了。大家可以以组为单位,坐在一起聊聊天,玩玩游戏。”
班里“轰”的一声,燥了。
龙山海连忙抬手放在嘴边,“嘘,小点声,别的班还上着课呢。”
有男生激动举手,“老师,我们能出去打球吗?”
龙山海:“不行,我这个决定没获批,被主任抓住,你我一起完。”
说完又补充道:“也不许玩手机啊!主要是给大家一个机会,和同学们好好交流一下,玩手机就没意义了。”
挥挥手,龙山海:“开始吧。”
龙山海说完就出去了。
剩一班的同学们留在教室,面面相觑。
短暂地沉寂几秒,开始嗨皮。
余岑他们组一共六个人,分了三排坐。
前排戚心心转过头,看了他们几眼,道:“你们后面空间大,我跟婉婉搬椅子坐过去吧。”
戚心心和刘婉搬着自己的椅子往后坐。
戚心心坐在关之涯旁边,刘婉坐在文旭泽旁边。
余岑侧着身,使劲往后靠,可他总觉得,不管怎么坐,总能碰到关之涯。
唐苗在后面看见他,道:“余岑,你那太挤了吗?你都快坐到窗台上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余岑瞥他一眼,就你话多。
其他人都看向他,还不等余岑说什么,关之涯突然开口:“是有点挤,你们俩把桌子往后撤撤。”
唐苗和文旭泽往后拉了拉桌子,关之涯站起身,把椅子转了一圈,才复又稳稳当当坐下。
戚心心见状,道:“这样坐着还舒服点。余岑你要不要也转个方向啊?”
余岑不知道从哪里泛起来的尴尬,一点都不希望大家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,“不了,这样挺好。”
他们几个人,除了关之涯和刘婉,都是原来就在一班的同学。
虽然已经认识一年了,但大家学习都挺紧张的,这样坐在一起说话的体验,还从来没有过。
几人围坐在一起,一时,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始。
唐苗一脸悔恨,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把宿舍那副牌拿过来了!”
文旭泽:“六个人,也打不起来。”
戚心心提议:“不如狼人杀?”
刘婉小小声:“我不太会玩。”
唐苗摊手,“那我们只能来最恶俗的真心话大冒险了。”
唐苗说着,开始动手撕纸条,“为了给大家留一点面子,遇到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,也可以选择在脑门上贴纸条。”
撕了几条出来,唐苗还想在上面画乌龟。
文旭泽看不下去了,“你好歹给你自己留一点后路,你也是要玩这个游戏的。”
唐苗想了想,是这个理,放弃了。
拿了个矿泉水瓶放在桌上,唐苗:“轮流转瓶子啊!我先来!”
第一轮,瓶口最终指向了刘婉。
唐苗拖长音调“哦”了一声,“婉婉啊,那我善良一点。婉婉,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刘婉是个腼腆的女生,闻言整张脸爆红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戚心心不敢置信:“说好的善良呢?”
唐苗一脸我真的已经很善良了的无辜。
余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游戏走向。
这才是真心话大冒险最恶俗的地方,因为永远逃不过这些问题。
刘婉红着脸,声音很低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个问题算是过去了。
第二轮,轮到文旭泽转瓶子。
瓶子转了好几圈,最后晃晃悠悠地,停在了余岑和关之涯中间。
特别不偏不倚。
戚心心哇一声,“这……算谁的?”
唐苗:“要不你们剪刀石头布?”
余岑快速瞥了一眼关之涯,正打算抬手——
“算我的吧。”关之涯道。
余岑把手放下。
唐苗不怀好意的一笑,“关神,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?”
戚心心突然就明白了唐苗刚才说对刘婉善良的含义。
话虽如此说,也使劲盯着关之涯看,眼里的八卦一点不比唐苗少。
余岑也抬眼,从侧面看到关之涯垂着眼睛,表情淡淡:
“没有过。初吻还在,给初恋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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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晚上,吃完晚饭回来,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前,余岑刚坐到自己座位上。
“大事件!大事件!”
一个人叫唤着跑进来,一脸我有大新闻的表情。
大部分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。
有人开口问:“啥事啥事?”
余岑也抬头看过去。
那名同学砸了咂嘴,却说:“一句两句说不清楚,估计等会儿龙王就要给咱们开班会了。”
众人嘘声一片。
这时关之涯回来,坐在余岑身边。
余岑收回视线时,在他身上短短停顿一下,迅速滑走了。
身后唐苗突然出声:“说的是高三学生自杀那事吧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?”文旭泽声音都飘了。
余岑心里也是一惊,侧过身子回头去看唐苗。
唐苗:“就今天早上的事吧,准确的说不是自杀,应该叫自杀未遂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余岑半信半疑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们和高三并不在一栋楼。
为了照顾高三学生,他们教学楼都是独栋的,作息和高一高二岔开。
“只要论坛住得久,什么消息你都有。”唐苗一挑眉。
文旭泽:“……是校规站得不够高吗?”
“还想不想知道具体情况了?”唐苗扫他一眼。
文旭泽:“请您详细说说。”
“就今天早上,早自习结束吧貌似,高三一个学长,突然在教室里割腕了。我看论坛里跟他同班级的人说,他当时一直都趴在桌子上,都没人注意到他在下面偷偷割腕。还是他同桌闻到血腥味,低头看发现地上都是血了,才知道的。”
唐苗说着,身体还抖了一下,感同身受似的,“不过幸好,发现了之后紧急送到医院,抢救回来了。”
余岑听得嘴巴微张,心里堵堵的。
文旭泽也好像那腕是割在他身上似的,“我去……为什么啊?学习压力大?”
唐苗耸耸肩,“可能是。他是小班的学长,好像开学考试,掉到300名去了。”
在柏二,掉出前三百,已经不是小班的层次了。
如果他们还在高一高二这个阶段,还会被调班级离开小班。
但是高三一年太关键,学校也担心同学们适应了现在的班级同学和老师,不会再轻易调班。
“诶,我还听说,”唐苗压低声音,“那个学长好像有自残倾向……今天他同学扶他的时候,看见他胳膊上全是伤,新的旧的都有,一道一道的,特恐怖。我感觉,他可能情绪压抑不是一天两天了……”
余岑听得皱眉,手不自觉紧了紧。
高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大轻生的新闻每年都有,但那些也只是在新闻里。
柏二从来没有过。
但现在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……
那感受还是非常不一样的。
晚自习预备铃响,龙山海踩着铃声踏进教室,用他如洪钟的声音压过了铃声,“来,同学们都安静一下。”
余岑要回转过身去,却遇到了一点阻碍。
这才发现,关之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侧过了身。
他们的腿挨到一起。
余岑身体顿在原地,突然感觉膝盖有点麻。
空间就这么点大,关之涯身高腿长,坐在这总觉得还委屈了他那条腿似的。
余岑僵在那不动,关之涯垂眸看一眼,轻笑:“抱歉。”
说着转过身去。
没有阻碍了,余岑迅速转身坐正。
“没,没事。”
像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。
讲台上,龙山海少有的一脸严肃。
“我看同学们回来的也都差不多了,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。就在今天,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很令人心痛的事情……”
龙山海简单说了几句,就是高三学长轻生的事。
他说的不像唐苗那么细节,但是再听一遍,依然让人心惊。
班里一片哗然。
龙山海放任大家喧闹了十几秒,才向下压了压手,“老天保佑那位同学最后被抢救回来了,没有生命危险。这件事校方非常重视,也的确值得引起我们的警惕。”
“今天我们高二级部几个班主任老师,坐在一块商量了很久,最后还是决定紧急召开一个,以心理健康为主题的班会,和大家谈谈心。”龙山海说着,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后面,“我也不打算说教什么,你们都大了,有一半也已经成年了,心里都有判断能力。今天就和大家随便聊聊天,这件事情很严肃,大家一定要重视。”
龙山海是语文老师,平时讲课总是激情饱满,声若洪钟,说到兴奋时,三楼都能听到他在一楼讲课的动静。
同学们“亲切”地称他为龙王,不仅是因为他姓龙,也因为他讲课的时候,一张口,好像雷公电母做法,又是打雷,又是下雨的。
而且他长得一副硬核模样,这个称呼叫起来大家才发现,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像。
而此时,硬核龙王坐在那,声调和表情都温柔,大家还有点不适应。
几次三番和大家强调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情绪后,龙山海突然站起身,用他惯有的激情,道:“多的我也不说了,平时学习绷得紧,大家放松的机会也不多。今天我们就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龙山海:“今天晚自习,我们也不上了。大家可以以组为单位,坐在一起聊聊天,玩玩游戏。”
班里“轰”的一声,燥了。
龙山海连忙抬手放在嘴边,“嘘,小点声,别的班还上着课呢。”
有男生激动举手,“老师,我们能出去打球吗?”
龙山海:“不行,我这个决定没获批,被主任抓住,你我一起完。”
说完又补充道:“也不许玩手机啊!主要是给大家一个机会,和同学们好好交流一下,玩手机就没意义了。”
挥挥手,龙山海:“开始吧。”
龙山海说完就出去了。
剩一班的同学们留在教室,面面相觑。
短暂地沉寂几秒,开始嗨皮。
余岑他们组一共六个人,分了三排坐。
前排戚心心转过头,看了他们几眼,道:“你们后面空间大,我跟婉婉搬椅子坐过去吧。”
戚心心和刘婉搬着自己的椅子往后坐。
戚心心坐在关之涯旁边,刘婉坐在文旭泽旁边。
余岑侧着身,使劲往后靠,可他总觉得,不管怎么坐,总能碰到关之涯。
唐苗在后面看见他,道:“余岑,你那太挤了吗?你都快坐到窗台上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余岑瞥他一眼,就你话多。
其他人都看向他,还不等余岑说什么,关之涯突然开口:“是有点挤,你们俩把桌子往后撤撤。”
唐苗和文旭泽往后拉了拉桌子,关之涯站起身,把椅子转了一圈,才复又稳稳当当坐下。
戚心心见状,道:“这样坐着还舒服点。余岑你要不要也转个方向啊?”
余岑不知道从哪里泛起来的尴尬,一点都不希望大家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,“不了,这样挺好。”
他们几个人,除了关之涯和刘婉,都是原来就在一班的同学。
虽然已经认识一年了,但大家学习都挺紧张的,这样坐在一起说话的体验,还从来没有过。
几人围坐在一起,一时,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始。
唐苗一脸悔恨,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把宿舍那副牌拿过来了!”
文旭泽:“六个人,也打不起来。”
戚心心提议:“不如狼人杀?”
刘婉小小声:“我不太会玩。”
唐苗摊手,“那我们只能来最恶俗的真心话大冒险了。”
唐苗说着,开始动手撕纸条,“为了给大家留一点面子,遇到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,也可以选择在脑门上贴纸条。”
撕了几条出来,唐苗还想在上面画乌龟。
文旭泽看不下去了,“你好歹给你自己留一点后路,你也是要玩这个游戏的。”
唐苗想了想,是这个理,放弃了。
拿了个矿泉水瓶放在桌上,唐苗:“轮流转瓶子啊!我先来!”
第一轮,瓶口最终指向了刘婉。
唐苗拖长音调“哦”了一声,“婉婉啊,那我善良一点。婉婉,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刘婉是个腼腆的女生,闻言整张脸爆红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戚心心不敢置信:“说好的善良呢?”
唐苗一脸我真的已经很善良了的无辜。
余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游戏走向。
这才是真心话大冒险最恶俗的地方,因为永远逃不过这些问题。
刘婉红着脸,声音很低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个问题算是过去了。
第二轮,轮到文旭泽转瓶子。
瓶子转了好几圈,最后晃晃悠悠地,停在了余岑和关之涯中间。
特别不偏不倚。
戚心心哇一声,“这……算谁的?”
唐苗:“要不你们剪刀石头布?”
余岑快速瞥了一眼关之涯,正打算抬手——
“算我的吧。”关之涯道。
余岑把手放下。
唐苗不怀好意的一笑,“关神,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?”
戚心心突然就明白了唐苗刚才说对刘婉善良的含义。
话虽如此说,也使劲盯着关之涯看,眼里的八卦一点不比唐苗少。
余岑也抬眼,从侧面看到关之涯垂着眼睛,表情淡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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