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节:不夏(15)
换个微笑目送他们的背影,像是在对那个时候的自己笑一样,兴许他们一回头,看到我的笑后,可能会原路返回……
“可是能有多少人会在自己正前进的道路上回头看一眼啊,我们盲目地奔着未知的终点渴望脚下的路短一点再短一点,却都忘了回头看一眼自己走的是否还是那条直线。我在北京拼了三年命才得以苟延残喘下来,这三年像是火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模糊不清的树木一样仓皇逃窜。但是等人冷静下来,关了灯,周围被黑夜包裹着的时候,才看清楚这跑过去的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去工地搬砖、去扛铁管、去发传单、去啤酒厂包装、去帮人家洗车、去给人家送水、去酒店传菜、去酒当保安……所有能做的活儿我都接了,好歹先混口饭填饱肚子。直到后来能跟乐队的兄弟们混在一起,我险些要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将与之前理想中的自己背道而驰了,幸亏他们拉了我一把。
“有一次杠子跟酒里的服务生发生了冲突,继而动起了拳脚。他们人多,我们只好拉仗,说尽好话,可那服务生不吃软,愣是把杠子的鼓踢破了,杠子火了抓着他的头发,朝着他的肚子一顿猛踢,发了疯似的把那服务生抓起来又扔到台阶上。那鼓是他爸给他买的,自从他爸跟他妈离婚之后,他就没人管了,他妈第二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,他爸开工厂,也很少顾及他,索性买了他喜欢的乐器来哄他。我们练习的那个仓库的确是他爸以前的工厂,可是后来生意不景气,他爸在外面还欠了一**债,整日被债主追着打,家也不敢回,仓库便也废弃闲置着。杠子说他们家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,空荡得还不如仓库这边东西多,他爸被砸折了一条腿,丢下他一瘸一拐地回了老家。他爸走的那天晚上还骗杠子是去外地出差,没几天就回来,可是他这一走,三年都没回来。杠子把鼓看做他唯一的财产和精神寄托,鼓被砸了,杠子当然饶不了他们。
“事儿闹大了之后,客人也跑了不少,老板知道后带了保镖往这边赶,队长拉着杠子就往外跑,喊我们赶紧撤,那晚的工钱我们也没赚到,还赔进去一架鼓。杠子的眼角被刮破了,血顺势流进了眼眶,连眼球都被染成了红色。队长掏钱带杠子去门诊上了药,简单处理了下,剩下我们仨蹲在门诊门口抽烟,鼓没了,乐队就不完整了。我跟他俩说‘不然,我去偷点什么出来卖,给杠子再买架鼓。’他俩劝我别冒这个险,凑凑看,之前赚的那些钱肯定够买架鼓的。我说‘杠子那鼓至少也得三千啊,哪能随便凑个钱买架鼓给他啊,买不着一模一样的,也得买差不多的啊。他心里肯定过不了这坎儿,咱就别将就着跟哄小孩儿似的了,明儿我去偷。’他俩被我说得无
言以对,便只好点头说跟我一起去,替我把风。
“偷东西的事儿我们没跟队长说,这种事不能跟他商量,只要透露给他风声,绝对三两句就给顶回来了。晚上我跟那俩哥们儿从酒后门偷着溜进去,当时库管刚好被喊去搬酒,酒库里没人看守,我们仨便摸着黑偷了十二瓶酒出来。我不懂酒的牌子,也不知道偷出来的这些酒能卖多少钱,他俩也不懂。我们五个里面就队长懂酒,可我们又不敢拿回去给他鉴定,便只好藏在仓库外面的废石堆里。第二天白天再拿去回收店卖,我们不懂价,索性店主开口说要给多少就算多少。还好留了个心眼,只拿出其中六瓶来到这家店来卖,店主出两千五,我们也没还价,拿了钱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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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能有多少人会在自己正前进的道路上回头看一眼啊,我们盲目地奔着未知的终点渴望脚下的路短一点再短一点,却都忘了回头看一眼自己走的是否还是那条直线。我在北京拼了三年命才得以苟延残喘下来,这三年像是火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模糊不清的树木一样仓皇逃窜。但是等人冷静下来,关了灯,周围被黑夜包裹着的时候,才看清楚这跑过去的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去工地搬砖、去扛铁管、去发传单、去啤酒厂包装、去帮人家洗车、去给人家送水、去酒店传菜、去酒当保安……所有能做的活儿我都接了,好歹先混口饭填饱肚子。直到后来能跟乐队的兄弟们混在一起,我险些要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将与之前理想中的自己背道而驰了,幸亏他们拉了我一把。
“有一次杠子跟酒里的服务生发生了冲突,继而动起了拳脚。他们人多,我们只好拉仗,说尽好话,可那服务生不吃软,愣是把杠子的鼓踢破了,杠子火了抓着他的头发,朝着他的肚子一顿猛踢,发了疯似的把那服务生抓起来又扔到台阶上。那鼓是他爸给他买的,自从他爸跟他妈离婚之后,他就没人管了,他妈第二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,他爸开工厂,也很少顾及他,索性买了他喜欢的乐器来哄他。我们练习的那个仓库的确是他爸以前的工厂,可是后来生意不景气,他爸在外面还欠了一**债,整日被债主追着打,家也不敢回,仓库便也废弃闲置着。杠子说他们家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,空荡得还不如仓库这边东西多,他爸被砸折了一条腿,丢下他一瘸一拐地回了老家。他爸走的那天晚上还骗杠子是去外地出差,没几天就回来,可是他这一走,三年都没回来。杠子把鼓看做他唯一的财产和精神寄托,鼓被砸了,杠子当然饶不了他们。
“事儿闹大了之后,客人也跑了不少,老板知道后带了保镖往这边赶,队长拉着杠子就往外跑,喊我们赶紧撤,那晚的工钱我们也没赚到,还赔进去一架鼓。杠子的眼角被刮破了,血顺势流进了眼眶,连眼球都被染成了红色。队长掏钱带杠子去门诊上了药,简单处理了下,剩下我们仨蹲在门诊门口抽烟,鼓没了,乐队就不完整了。我跟他俩说‘不然,我去偷点什么出来卖,给杠子再买架鼓。’他俩劝我别冒这个险,凑凑看,之前赚的那些钱肯定够买架鼓的。我说‘杠子那鼓至少也得三千啊,哪能随便凑个钱买架鼓给他啊,买不着一模一样的,也得买差不多的啊。他心里肯定过不了这坎儿,咱就别将就着跟哄小孩儿似的了,明儿我去偷。’他俩被我说得无
言以对,便只好点头说跟我一起去,替我把风。
“偷东西的事儿我们没跟队长说,这种事不能跟他商量,只要透露给他风声,绝对三两句就给顶回来了。晚上我跟那俩哥们儿从酒后门偷着溜进去,当时库管刚好被喊去搬酒,酒库里没人看守,我们仨便摸着黑偷了十二瓶酒出来。我不懂酒的牌子,也不知道偷出来的这些酒能卖多少钱,他俩也不懂。我们五个里面就队长懂酒,可我们又不敢拿回去给他鉴定,便只好藏在仓库外面的废石堆里。第二天白天再拿去回收店卖,我们不懂价,索性店主开口说要给多少就算多少。还好留了个心眼,只拿出其中六瓶来到这家店来卖,店主出两千五,我们也没还价,拿了钱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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