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:不夏(16)
“之后我们换了家店进去卖酒,剩下的六瓶酒卖到了三千,我们拿着手里的五千五给杠子挑了架四千多的鼓,之后又去超市买了排骨和山药打算晚上回去给杠子炖汤喝。鼓被送到仓库的时候,仓库门是锁的,送货的人只好在外面等,看到我们回去后便迎上来拿单子让我签字,我签过字后,开了门,让他们把鼓放在原先杠子的鼓所放的位置上。车开走后才见队长走回来。
“我看他一身疲惫,眼眶隐约透露出哭过的痕迹,他见新买了鼓也没过问,像是丢了魂一样,坐下喝了口水,我跟他说‘杠子呢,给他买了骨头,一会儿炖汤喝。’队长侧过头来,扑到我的肩膀上闷头哭起来。我拍他肩膀,另外两个人也傻了眼,问他怎么了,他把头闷在我的肩膀上哭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告诉我们‘杠子回家了。’”
程海旋哽咽着抱怨道“做乐队最怕的就是放弃,少了谁都不行,我本来是多余的,杠子一走,撇下了我们算什么。我给他买了新的鼓,还能有什么坎过不去?在一起吃了一年的苦了,不是什么都能看得开了吗,怎么还是要逃避呢。人只要还活着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,就怕半路放弃,腿都没抬起来,还怎么迈过去。”
程海旋揉了揉眼睛,又掏出一根烟来想点上,我拦他“别抽了。”他松开手,任我把烟从他指间抽出来,他昏昏沉沉地说“交了这么多哥们儿,就你俩最铁。”
陈棠毅也正坐起来,对他说“也不看看多少年了,算是夫妻的话,孩子都会走路了。”
程海旋笑起来,抿了抿嘴,问“那你俩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就不辞而别了?或者只给我留下个字条,让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们?”“不会。”我跟陈棠毅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程海旋伸长胳膊从我脖子后面绕过去搭在陈棠毅的肩膀上,揽过我们俩,说“你俩谁他妈敢跟我玩失踪,我把地壳挖出来也得找出你们来。”
他接着说“其实不光杠子。后来我们四个去小酒唱了没几天,贝斯手阿琨就染上了k粉,他也不是故意去碰那东西的。可那段时间刚赶上严查,这样的小酒小娱乐场所最容易被逮。警察进来的时候,阿琨正跟别人分享一小撮k粉,队长立马拽过阿琨的手臂就往外跑,阿琨抖落了一地的k粉也没顾上回头看一眼。我和另外一个吉他手一起跟出去挡住警察,我们没沾粉,查不出什么,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,我俩便大胆地阻挠警察追捕。后来跑回仓库的时候,阿琨像是跟人打过一架一样,队长喘着粗气按住他,让我们过去帮忙。我没想到他会碰了那么多k粉,犯了毒瘾竟猛得像一头牛。
“我们找绳子把他的手脚绑起来,他哭着求我们放开他,可没办法,一放开他他就乱砸东西,走路跟喝醉了酒一样。我们也不懂该怎么帮他戒毒,每次看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的时候心里就害怕,不光害怕还有怜悯。
“那段时间我跟吉他手跑去地下通道卖唱我们以前创作的歌,没有了鼓和贝斯的配合,旋律显得格外单调,不过仍会有路人投钱给我们,每次唱到‘时间丢下我们,义无反顾地跑,我们站在原地,只当是梦一场’的时候,我总会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在地下通道卖唱根本不能算作维生的活儿,每天傍晚收摊回家的时候,只能赚到二三十块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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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他一身疲惫,眼眶隐约透露出哭过的痕迹,他见新买了鼓也没过问,像是丢了魂一样,坐下喝了口水,我跟他说‘杠子呢,给他买了骨头,一会儿炖汤喝。’队长侧过头来,扑到我的肩膀上闷头哭起来。我拍他肩膀,另外两个人也傻了眼,问他怎么了,他把头闷在我的肩膀上哭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告诉我们‘杠子回家了。’”
程海旋哽咽着抱怨道“做乐队最怕的就是放弃,少了谁都不行,我本来是多余的,杠子一走,撇下了我们算什么。我给他买了新的鼓,还能有什么坎过不去?在一起吃了一年的苦了,不是什么都能看得开了吗,怎么还是要逃避呢。人只要还活着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,就怕半路放弃,腿都没抬起来,还怎么迈过去。”
程海旋揉了揉眼睛,又掏出一根烟来想点上,我拦他“别抽了。”他松开手,任我把烟从他指间抽出来,他昏昏沉沉地说“交了这么多哥们儿,就你俩最铁。”
陈棠毅也正坐起来,对他说“也不看看多少年了,算是夫妻的话,孩子都会走路了。”
程海旋笑起来,抿了抿嘴,问“那你俩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就不辞而别了?或者只给我留下个字条,让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们?”“不会。”我跟陈棠毅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程海旋伸长胳膊从我脖子后面绕过去搭在陈棠毅的肩膀上,揽过我们俩,说“你俩谁他妈敢跟我玩失踪,我把地壳挖出来也得找出你们来。”
他接着说“其实不光杠子。后来我们四个去小酒唱了没几天,贝斯手阿琨就染上了k粉,他也不是故意去碰那东西的。可那段时间刚赶上严查,这样的小酒小娱乐场所最容易被逮。警察进来的时候,阿琨正跟别人分享一小撮k粉,队长立马拽过阿琨的手臂就往外跑,阿琨抖落了一地的k粉也没顾上回头看一眼。我和另外一个吉他手一起跟出去挡住警察,我们没沾粉,查不出什么,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,我俩便大胆地阻挠警察追捕。后来跑回仓库的时候,阿琨像是跟人打过一架一样,队长喘着粗气按住他,让我们过去帮忙。我没想到他会碰了那么多k粉,犯了毒瘾竟猛得像一头牛。
“我们找绳子把他的手脚绑起来,他哭着求我们放开他,可没办法,一放开他他就乱砸东西,走路跟喝醉了酒一样。我们也不懂该怎么帮他戒毒,每次看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的时候心里就害怕,不光害怕还有怜悯。
“那段时间我跟吉他手跑去地下通道卖唱我们以前创作的歌,没有了鼓和贝斯的配合,旋律显得格外单调,不过仍会有路人投钱给我们,每次唱到‘时间丢下我们,义无反顾地跑,我们站在原地,只当是梦一场’的时候,我总会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在地下通道卖唱根本不能算作维生的活儿,每天傍晚收摊回家的时候,只能赚到二三十块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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