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:不夏(17)
“没办法,我们只好把阿琨送去戒毒所帮忙戒毒,队长说不管多久,他都会在仓库等阿琨出来。”
程海旋抹去眼角不经意渗出来的泪,吸了吸鼻翼,问我“抽完这根可以?”
我点头,把烟递给他,帮他点上。
“这么些年,你是第一次给我上烟。”他用力吸了口,说,“就
是不一样。”
“有酒一起喝,有烟一起抽,好酒孬酒,真烟假烟,我们都尝过。假烟抽起来发苦,可我觉得那才是烟该有的味道,烟雾像是长了毛刺一样划着舌头和喉咙,咽下去之后免不了会挤眉头,可那样的烟才是烟。不怕死活的我们横冲直撞,撞到墙之后流着血掉头继续撞,石头墙都被我们撞出窟窿来,那才是我们。”
“乐队解散的时候,我们三个在仓库开了一瓶好酒,那酒不是偷的,是花了五百多从超市买的,我只喝了一小口就辣得吐舌头,队长仰头灌下一杯便辣得哭了出来,他对我们说‘哥们儿对不住你们,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我会等着阿琨出来,他不能没兄弟,我们把他送进去,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剩他一个人,我得等他,多久都得等。杠子回去了,我联系不到他,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,玩儿乐队的时候你们也知道,他最胆小,说是回老家,其实他连地方都记不清楚,这一走,再见面就不知道要隔多少年了。乐队玩儿不下去了,哥们儿还得混下去,北京不是个好地方,当年咱都一样拼了命挤破脑袋地想进来闯闯,撞到南墙了,这次不回头是不行了。你俩也收拾收拾东西回家,在家里找份活要比在这容易得多。’队长边说边流泪,眼泪都落在酒杯里兑了酒,我也跟着红了鼻子,我质问他‘哥,你这不是要赶我们走吗,我们又不多吃不多喝的,再说仓库这么大,就多我们俩吗?’队长一手抓着我的胳膊,一手端起酒杯,在我们面前顿了顿一口干下去,他说‘兄弟,这里也要拆了,我都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,等阿琨一出来我们也要分别了,好聚好散,再聚不难。’
“喝了那瓶酒后,我们就真的分别了。我把另外那个吉他手送
到车站后,自己又折回仓库来,队长见我回来后,用力地抱了抱我,
在我耳边悄悄跟我说‘我也舍不得,可是再这么混下去,还有什
么意思,后面的路还长着呢,谁也不知道有多难走,早一天起程,
没准能遇上更多伴儿。’那句话彻底把我惹哭了,我抱着他死也不
肯松手,直到我哭累了才放手,他的衣服被我抓出褶皱久久没能平
复回去。”
程海旋哭得说不出话来,我也不打算安慰他,任他哭到累了停下来。屏幕里一首一首闪过去的歌像是刚才程海旋讲过的这三年一样,义无反顾地呼啸而过。
他哭累了之后,抬起头来,泪眼模糊地看着我,像是在向我质问,“谁知道这一别,以后能不能再见?”
我看着他,直到他的表情在我眼里被泪水模糊得完全看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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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海旋抹去眼角不经意渗出来的泪,吸了吸鼻翼,问我“抽完这根可以?”
我点头,把烟递给他,帮他点上。
“这么些年,你是第一次给我上烟。”他用力吸了口,说,“就
是不一样。”
“有酒一起喝,有烟一起抽,好酒孬酒,真烟假烟,我们都尝过。假烟抽起来发苦,可我觉得那才是烟该有的味道,烟雾像是长了毛刺一样划着舌头和喉咙,咽下去之后免不了会挤眉头,可那样的烟才是烟。不怕死活的我们横冲直撞,撞到墙之后流着血掉头继续撞,石头墙都被我们撞出窟窿来,那才是我们。”
“乐队解散的时候,我们三个在仓库开了一瓶好酒,那酒不是偷的,是花了五百多从超市买的,我只喝了一小口就辣得吐舌头,队长仰头灌下一杯便辣得哭了出来,他对我们说‘哥们儿对不住你们,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我会等着阿琨出来,他不能没兄弟,我们把他送进去,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剩他一个人,我得等他,多久都得等。杠子回去了,我联系不到他,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,玩儿乐队的时候你们也知道,他最胆小,说是回老家,其实他连地方都记不清楚,这一走,再见面就不知道要隔多少年了。乐队玩儿不下去了,哥们儿还得混下去,北京不是个好地方,当年咱都一样拼了命挤破脑袋地想进来闯闯,撞到南墙了,这次不回头是不行了。你俩也收拾收拾东西回家,在家里找份活要比在这容易得多。’队长边说边流泪,眼泪都落在酒杯里兑了酒,我也跟着红了鼻子,我质问他‘哥,你这不是要赶我们走吗,我们又不多吃不多喝的,再说仓库这么大,就多我们俩吗?’队长一手抓着我的胳膊,一手端起酒杯,在我们面前顿了顿一口干下去,他说‘兄弟,这里也要拆了,我都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,等阿琨一出来我们也要分别了,好聚好散,再聚不难。’
“喝了那瓶酒后,我们就真的分别了。我把另外那个吉他手送
到车站后,自己又折回仓库来,队长见我回来后,用力地抱了抱我,
在我耳边悄悄跟我说‘我也舍不得,可是再这么混下去,还有什
么意思,后面的路还长着呢,谁也不知道有多难走,早一天起程,
没准能遇上更多伴儿。’那句话彻底把我惹哭了,我抱着他死也不
肯松手,直到我哭累了才放手,他的衣服被我抓出褶皱久久没能平
复回去。”
程海旋哭得说不出话来,我也不打算安慰他,任他哭到累了停下来。屏幕里一首一首闪过去的歌像是刚才程海旋讲过的这三年一样,义无反顾地呼啸而过。
他哭累了之后,抬起头来,泪眼模糊地看着我,像是在向我质问,“谁知道这一别,以后能不能再见?”
我看着他,直到他的表情在我眼里被泪水模糊得完全看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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